腿一軟，撲通跪進泥裡，雙手舉過頭頂直抖。
“好漢饒命！我們是老實人！”
賈張氏嗓子發劈。
“放屁！宋家莊民兵盯你們半天了！”
“真來探親！四九城來的！”
“哪家？叫人來領！”
“張家峪……”
“十裡地外的村子？糊弄誰呢？”
哢哢兩聲扳機響，賈張氏褲襠一熱，尿順著褲管往下淌。
賈東旭一屁股蹾地上，手心全是汗。
“我們……是來相親的！”
“媒婆呢？”
他卡殼了。
這破主意還是他媽拍大腿定的——省倆媒錢，差點被當特務斃了。
賈張氏嘴唇直哆嗦，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不說？是不是特務？”
“不是！真不是！”
賈東旭嚎出聲，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家住哪棟樓、姥姥家門牌號、自己在哪個廠燒鍋爐……
“班長，咋辦？”
“押村部查底細！”
槍口垂下去，兩人連滾帶爬站起來。
賈東旭一把架起癱軟的老娘，手抖得像篩糠。
賈東旭被押著走，耳朵燙得像烙鐵。
路邊大媽指著他嘀咕：“瞧這娘倆，鬼祟得跟耗子似的。”
賈張氏晃了晃腦袋，清醒點就嚷嚷：“我們是老百姓！不是特務！”
民兵槍口一抬，她立馬閉嘴，手還下意識揪住兒子衣角。
小黑屋潮乎乎的，黴味直衝鼻子。
外頭站個民兵，另一個蹽腿去找隊長和村長。
倆人聽完直搖頭：“不像特務，但得驗驗。”
立馬派人跑張家峪——真有這戶人家，就來領人。
日頭偏西，娘倆才被放出來。
餓得眼發花，腿打飄。
張家峪村長和張大勇站在門口，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相親不會帶媒婆？非得自己摸黑蹲村口？”
女人們早看見了。
要沒賈張氏這個中年嬸子擋著，賈東旭怕是連鼻梁骨都保不住。
村裡人全知道了：娘倆偷偷摸摸來，連門都沒進。
第一印象——摳！第二印象——沒規矩！
回張家峪那晚，老太太拿掃帚疙瘩戳地：“老張家的臉，讓你們刨了個坑！”
第二天雞剛叫，娘倆灰溜溜回四九城。
賈老蔫在廠裡替兒子請了假，回家隻聽一句：“挺好，挺順利。”
可賈東旭蔫了，飯都扒拉不進去。
賈張氏急得直搓手，又摸去找媒婆。
那媒婆早聽遍笑話，見她進門就翻白眼：“滾！別臟了我的門檻！”
她隻好換地兒，專挑北城的找。
人家點頭答應，開口就要十塊錢。
別人收三五塊，她翻了兩倍還不止。
媒婆伸手要錢，開口就是一半定金。
賈張氏翻遍口袋，咬牙塞過去。
錢一到手，媒婆立馬蹽開腿。
半個月，帶倆姑娘上門。
人家姑娘點頭了，賈東旭反倒挑肥揀瘦。
宋家莊看了幾回俊俏臉蛋，他眼珠子突然往上吊——農村姑娘也得拿得出手！
賈張氏悄悄拽媒婆溜進中院，指了指小滿。
媒婆眯眼一瞅，眉頭擰成疙瘩：“您逗我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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