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空了的嬰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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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師道完別，沈月華轉身去夠搭在車把上的包。
往常這個點，車裡那位準拿腳丫踹車篷，哼唧個沒完。
今天卻安靜得反常。
她低頭往車裡看，小被子攤開在座位上，裡頭沒有人。
她頭一個念頭是程小雨取車回來順路把團團抱出去玩，這種事以前出過好幾回。
電話撥過去，嘟嘟嘟嘟，響到第四聲才接通。
"小雨，你把團團抱走了？"
"沒有啊，我在車位上等你呢。"聽筒那頭傳來引擎的餘聲。
沈月華的喉嚨發緊，隔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好，你在原地等著。"
掛斷，她又把號碼撥回去："小雨，再幫我看一眼後座，毯子底下。"
"我看過了，真沒有。"
這個答案砸下來，她耳朵裡嗡嗡直響。
她扭頭朝教室方向喊糖糖，糖糖跑出來，馬尾散掉半邊："媽媽，怎麼了？"
她顧不上回答，拉著糖糖往回走，逢人就問。
門口簽到的老師，搖頭。
點心攤的阿姨，搖頭。
剛拚桌認識的家長，還是搖頭。
方才跟老師道別時，他還坐在車裡衝人揮手。
前後不過幾分鐘，活生生一個孩子，說沒就沒了。
"豆綠色外套，一歲男寶，見誰都笑……誰看見他了？"
問到第三遍，她的嗓音已經在顫抖，尾音發飄。
腿肚子發軟，她扶住前台才沒有蹲下去。
糖糖也是意識到是弟弟團團不見了，直接拉住媽媽的手嚎啕大哭，“媽媽，弟弟不見了。”聲音發顫。
帶班老師最先反應過來，一邊攬住沈月華的胳膊，一邊朝門衛室喊："先封大門，再上廣播！"
前廳的喇叭隨即響起：
請家長協助留意穿豆綠外套的男寶。
請各位守住大門，暫勿放行，一旦發現有可疑人員，請立刻幫忙攔住。
眾人還在發懵，保安已經把窗戶關上，所有出口都安排人手把住。
人群中熱心的人反應也很快。
有人立馬跑去翻可疑的衛生間，有人趴到窗台往下望，前廳人聲鼎沸。
帶班老師扶她在前台坐下，翻開本子登記孩子的體貌。
"孩子穿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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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把她問回了那個早晨。
豆綠色的小外套是她親手套上的，白色口水巾是她親手係的，連襪子上的小花紋她都記得。
平日裡張口就來的話，此刻每報出一件，心口就跟被烙鐵燙一樣難受。
老師又問："孩子身上，可帶著什麼物件？"
這一欄，把她問住了。
團團脖子上常年戴一枚玉墜。
撿到他那天，墜子就已經在他身上，一年來從沒離過身。
如今人和墜子，一塊沒了蹤影。
她張嘴想灰答，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老師等了片刻，替她在那一欄劃出一道橫線："先留白，想起來再補。"
登記完，帶班老師領她往監控室去。
監控室裡，畫麵回放到十二點零七分。
前廳的人流裡，有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背對鏡頭走近嬰兒車，俯身，托背，攬腿，幾下就得了手。
從伸手到離開，前後不過幾秒。
帽舌壓得極低，身形估不出高矮，唯獨那份熟練很嚇人，像是個慣犯。
她轉身彙進人群時，風衣下擺掀起一角，底下露出鵝黃的衣裳。
孩子自始至終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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