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交出明史絕密底牌，趙家命門被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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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三十分。
漢東省紀委特級留置基地機要室內，窗簾拉的嚴密，室內開著兩盞日光燈。
受審席中央，高育良坐在靠背椅上。
他身上的深色夾克乾淨平展，裡麵的白襯衫領子立整。
雖然鬢角斑白，頭發依然梳的規整有序。
他的身前隻擺著一隻裝有大半杯溫開水的瓷杯，水汽已經散儘。
田國富與裴崢坐在長條桌對麵。
兩名省紀委專案記錄員坐在側席，指尖停在鍵盤上，拾音器放在桌子正中。
生理監測儀的數據在副屏上平穩跳動，高育良的收縮壓與舒張壓完全落在安全範圍內。
田國富拿起一份加蓋絕密印章的文件，翻開第一頁。
他沒有讀出具體的人名與賬戶節點，隻依規宣讀陳海證詞中脫敏的事實摘抄。
“漢東生態治理循環扶持基金。”
田國富吐出這幾個字。
“總規模一百二十億元。設立於一九九八年，由原省委主要負責人直接簽批，通過虛假項目立項與招投標程序，資金分流至山水集團及關聯海外機構。”
聽到一百二十億這個數字，高育良放在桌麵上的右手食指停住了。
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順著他的指腹滑落，落在桌麵上，砸出一個淺淺的水印。
室內隻剩下記錄員輕微的打字聲。
高育良沒有慌張，也沒有辯解。
他緩緩向後靠去，後背貼緊了椅子靠背。
唇邊牽動了一下，浮出點自嘲，神情相當理性。
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穩，和平日裡在黨校或大學階梯教室作報告時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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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書記，裴部長，小海能醒過來，這是天意。”
高育良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回蕩。
“當年立春同誌在常委會上提出搞這個生態基金，大談特談漢東不能守舊，要敢於利用金融杠杆特事特辦。那場會，開了一整天。”
高育良抬起頭，視線從田國富移到裴崢臉上。
“我當時是分管政法的省委副書記，我看的清裡麵的風險。涉及百億資金的表外運作，沒有正規審批，沒有人大常委會備案，這是把整個漢東的財政放在火上烤。”
他停頓了一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原處。
“可那個時候，立春同誌如日中天，龍城的風向全在他那邊。在省委常委會上，誰要是敢提審計，誰就是阻礙全省改革大局，誰就是思想僵化。我是個讀書人出身，我不想當英雄，我隻想保住我的政治前途。”
高育良語氣沒有起伏，字句清晰。
“我簽了那個字。但我也留了手。”
田國富眉頭鎖緊。
“你留了什麼手？”
高育良整理了一下夾克的下擺，兩隻手交疊放在腹前。
“陳海同誌說的對，當年反貪局和審計部門查到了底冊。立春同誌急了，讓祁同偉帶人去查扣。同偉把材料封存之後，帶到了我的辦公室。”
高育良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
“祁同偉當時急於求成，一心想往上爬。他為了向我這位政法委書記表忠心，也為了給自己找一把保護傘，私下從封存的三十多箱卷宗裡，抽出了最核心的三張憑證。”
“哪三張？”
裴崢開口，聲音平直。
“省財政廳直接劃撥給山水集團空殼代持公司的第一筆、第二筆和第五筆轉賬確認彙票原件。總計金額，四十五億七千萬元。”
高育良看著裴崢。
“上麵有趙立春親筆簽署的同意特事特辦，免予前置核銷便條原件，以及當年經辦副廳長的簽字回執。祁同偉把這三張原件送給了我，作為向我靠攏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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