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拿陳海做局，侯亮平強查醫院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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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送達後不到兩小時，漢東省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的ICU重症監護室外，已經站著侯亮平的身影。
走廊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清冷，刺鼻。
他今天沒穿檢察製服，一件深灰色夾克，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人——省紀委派來的陪同人員，三十多歲，戴眼鏡，手裡拿個公文包，從頭到尾沒主動開過口。
侯亮平也沒搭理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扇厚重的ICU門前。
他貼近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窗往裡看，一動不動。
玻璃很快蒙上一層霧氣，裡麵的景象變得模糊。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輪子壓在地麵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種安靜裡格外突出。她們會抬頭看一眼這個站在門口的男人，然後低下頭，腳步加快。
二十分鐘過去了。
侯亮平沒動過，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直盯著那扇門。
陪同的紀委乾部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出聲。
這時候，侯亮平夾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身體動了一下，像是被從什麼狀態裡拉出來，緩緩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馬上接，先轉過身，對那位紀委乾部說：“一個記者的電話，我接一下。”
紀委乾部點了點頭，但腳步不自覺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喂，你好。”侯亮平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乾了很久。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對，是我。”他靠在牆上，視線還是沒離開那扇ICU的門，“我現在就在醫院。”
“看我兄弟，陳海。”
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聽對方提問。
“心情……”侯亮平苦笑了一聲，聲音有點發顫，“我能有什麼心情。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最好的緝毒英雄，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躺在裡麵，我……”
他說不下去了，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案子？案子你別問我。”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激動，但又很快壓了下去，“我現在沒有權限談論案情。”
“為什麼？”侯亮平重複著對方的問題，聲音不大，但走廊裡聽得清清楚楚，“因為有些部門覺得，冰冷的程序，比一個躺在ICU裡的檢察官的命更重要。”
他這句話一出口，身後的紀委乾部臉色刷地就變了。
“我不能再多說了。”侯亮平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收住了話頭，“我現在隻是陳海的家屬，一個朋友。”
“我隻希望，我兄弟能醒過來。也希望，他流的血，不會白流。”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比剛才凝重了不止一倍。
紀委乾部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勻。
還沒等他開口，侯亮平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來。
“老劉，是我。”這次聲音聽起來更疲憊了，“嗯，剛到漢東……不，不是回來辦案，是……回來看陳海。”
“不提了，這事。”
“我隻跟你說一句，我們這些在一線拿命拚的，有時候不是倒在壞人手裡，是倒在自己人莫名其妙的規矩裡。”
“行了，就這樣吧。”
他再次掛斷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整個過程，那位紀委乾部都看得一清二楚。
“侯處長。”紀委乾部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有些生硬，“按照規定，您對外通話的內容……”
“我明白。”侯亮平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他，眼眶是紅的，“通話內容你們可以記錄，也可以去核實。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個檢察官，一個朋友，最真實的心情。”
他沒給對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直接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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