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鐵證拍臉，侯亮平被踢出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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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漢東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橢圓形紅木會議桌擦得能映出人影，桌上的每一個水杯，每一支筆，都擺得整整齊齊，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窗簾拉著，隻留一條縫，清晨的光投進來，在厚重的地毯上割出一道狹長的亮線。
會議室裡的氣氛卻沉得發悶。
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端坐著，視線落在自己麵前那杯紋絲未動的茶水上，升騰的熱氣把他的鏡片熏出一層薄霧。
他能感覺到，後背的襯衣正一點一點被冷汗浸透。
坐在主位上的省委書記沙瑞金，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十分鐘沒有說過一句話了。
他隻是沉默地翻著麵前一份不算厚的文件，翻得很慢，紙張摩擦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坐在他對麵的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是他一貫的嚴肅，但收緊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終於，沙瑞金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沒有合上文件。
啪。
那份文件被他抬手砸在了紅木桌麵上。
聲音很大，高育良和李達康的肩膀都跟著跳了一下。
“無法無天。”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冰冷的怒意，在整個會議室裡轉了一圈。
“一個被組織部明文限製權限的借調人員，公然甩開紀委的監督，私自駕車攔截公安廳的押運車輛。”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常委。
“差點釀成持槍拒捕，毒販脫逃的重大惡性事件。”
沙瑞金撐著桌子站了起來，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因為憤怒往前傾。
“我倒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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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最高檢派來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在咱們漢東的地界上，把黨紀國法，把組織原則，把一切的規矩都當成兒戲。”
會議室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李達康眼觀鼻，鼻觀心，盯著桌麵的木頭紋理一動不動。
高育良下意識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一言不發。
誰都聽得出來，沙瑞金的怒火，表麵上是衝著侯亮平，可那一句“最高檢派來的人”，真正敲打的是誰，不言而喻。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開口，誰就是去接那把燒得通紅的烙鐵。
就在這片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個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了起來。
“沙書記。”
是裴崢。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動作不緊不慢，身上那件白襯衫的風紀扣，依然嚴絲合縫地扣到了最上麵。
他走到會議桌旁，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三份薄薄的文件夾。
他沒有把文件遞給任何人，而是將它們一份一份地，擺在了橢圓形會議桌的正中央。
三份文件，擺成了標準的品字形，彼此之間的間距像是量過的。
“這是省公安廳關於侯亮平同誌心腹，省檢察院乾部王某，暴力妨害警務執行的案情報告和拘留記錄。”
他的聲音很平，語調沒有起伏，跟在念一份天氣預報差不多。
“這是省紀委監督小組提供的，關於侯亮平同誌如何利用複雜路況，惡意甩脫監督車輛的全程路線還原報告。”
高育良的眼皮跳了一下。
“而這一份。”
裴崢的手指，點在了最後一份文件上。
“是昨天傍晚，在國道收費站現場，由我公安乾警執法記錄儀截取的高清視頻截圖。”
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對上沙瑞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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