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摸槍對峙高育良：老師，我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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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留置基地的內部通報傳回漢東省委大院，前後隻隔了兩個小時。
鐘小艾在審訊室癱軟認罪、鐘家全麵切割的文件摘要，以最高級別保密專電發到了各常委的保密機裡。與此同時，高小琴在山水莊園地下機房被當場扣押、連夜移送第一留置點接受秘密提審的消息，已經在省直各廳局一把手之間傳開了。
原本還在暗中觀望的幾位副省級老領導，連夜讓人把家裡的外線電話拔了。
深夜十一點半，省委大院後山的人工湖邊。
木質涼亭年久失修，平日很少有人走動，路燈隔著十幾米，光照不到這邊來。
高育良站在涼亭台階前，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細微的腳步聲從石子路儘頭傳過來。
祁同偉穿一身黑色便裝夾克，沒戴警帽，腳下是一雙軟底皮鞋。他踩過路麵上的枯枝碎葉，在距離涼亭石階還有三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高育良轉過身。
祁同偉站在暗影裡，雙手自然下垂，身體站得直挺，沒有像以往那樣主動上前攙扶或遞煙，規規矩矩地拉開了半步距離。
“老師，您找我。”
祁同偉的聲音平直，聽不出起伏。
高育良將手裡的香煙放回煙盒，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
“同偉，這麼晚把你叫出來，沒耽誤省廳的工作吧？”
“省廳在配合紀委搞山水莊園的現場物證封存，具體事務有常務副廳長盯著，不礙事。”
祁同偉回答得乾脆，站在原地沒往前挪動半寸。
樹葉在風裡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人工湖麵水波晃動，把昏黃的燈光扯得散碎。
高育良走上兩級台階，坐在了石桌旁的圓凳上。他抬手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坐下說話。”
“站著回話符合規矩。”
祁同偉沒動。
高育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收攏了一下，停頓了片刻，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小琴那邊的口供，已經開始錄了？”
“淩晨兩點由省紀委核查組和乾部一處聯合接手，專案組直接對沙書記和裴部長負責，市局和省廳隻負責外圍警戒，不接觸具體筆錄。”
高育良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絨布，慢慢擦著鏡片。
“同偉，當年你在岩台山區抓捕毒販，身中三槍，差點沒從山裡走出來。那時候全省都在宣傳你的英雄事跡，但論功行賞的時候，省委組織部壓著提拔方案整整半年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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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抬起頭，臉上的褶皺在暗處顯得很深。
“是我在常委會上拍了桌子，找立春書記據理力爭，才把你從基層刑偵直接調進省廳，一步步扶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祁同偉站著沒應聲，風吹動他的夾克衣角。
高育良繼續說：
“做人要念舊，做事要留一線。”
“小琴手裡的那些賬目，很多都是當年省裡招商引資的曆史遺留問題。那時候漢東要發展經濟，很多程序走得不夠規範，這是時代的局限性，不能全算在個人頭上。”
高育良擦好眼鏡，重新戴上。
“你負責省廳的保衛方案，接觸材料的機會多。在專案組形成最終綜合報告之前，技術性的文字表述，該把關的還是要替組織把好關。哪些是企業自主經營行為，哪些是領導乾部的正常履職，概念不能混淆。”
“把漢東的事情全部扣在趙家和政法委頭上，對誰都沒有好處。”
高育良說完這幾句，目光定在祁同偉身上。
夜色沉沉。
祁同偉右手小臂在身側動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下意識搭在了夾克下擺處。隔著一層薄呢布料，正好頂在後腰內側配槍的硬質皮套邊緣。
這個細微的防備動作落在了高育良眼裡。
祁同偉的身體繃得筆直，嗓音低沉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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