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寧號按正常航線繼續向南。
晚飯過後。
秦昭先去了船尾。
沒有異常。
又繞到貨艙入口看了一眼。
守貨的船員正在打牌。
也正常。
回艙時。
走廊上遇見一個推著熱水車的船工。
二十歲出頭。
個子不高。
經過秦昭身邊時。
船工突然問：
“先生去檳城？”
秦昭停住。
“船上很多人都去。”
“也是。”
船工笑了笑。
“聽說七碼頭這陣子不太平。”
“怎麼不太平？”
“老倉夜裡響鐘。”
秦昭看著他。
“你聽過？”
“我沒有。”
船工搖頭。
“跑這條線的人都在傳。”
“七碼頭舊燕平倉那邊。”
“潮退後有人聽見鐘。”
“聽了會怎麼樣？”
“有人說沒事。”
“有人說第二天醒來，家裡少了一天。”
秦昭眼神微動。
“少了一天？”
“就是明明昨天還是初七。”
“睡醒別人都說初九了。”
船工笑。
“都是嚇人的故事。”
“先生別當真。”
他說完推車走了。
秦昭沒有攔。
因為這人說出來的“少一天”。
和廣州潮路時間異常並不完全一樣。
張硯舟是外界過得快。
他自己慢。
而船工說的傳聞。
更像個人直接丟失一段時間。
不一定同一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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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
海寧號徹底遠離陸地。
四周隻能看見海。
月亮不算亮。
甲板大部分區域已經沒人。
秦昭回房。
花靈正在整理白天記錄的水樣變化。
那瓶從十三倉帶出來的異常潮水沒有上船。
她最終選擇留在舊館。
隻帶了普通比對用的海水記錄。
“沒把那個帶來是對的。”
秦昭道。
“你現在才說？”
“你要真帶，我也不會讓。”
花靈抬頭。
“那你昨天怎麼不說？”
“我以為你自己有數。”
“算你會說話。”
門被敲響。
兩下。
秦昭去開。
外麵是蘇絳雪。
“出來。”
“怎麼了？”
“霍雲笙的表。”
三人到了隔壁。
霍雲笙把潮鐘懷表放在桌上。
表沒有停。
但現在出現另一個問題。
秒針走到七碼。
停。
跳到九。
再繼續。
每隔七次。
表殼裡麵都會傳出一道非常輕的：
哢。
像裡麵還有第二層齒輪。
蘇絳雪道：
“剛才開始的。”
秦昭問：
“船上幾點？”
“九點十七。”
霍雲笙道。
秦昭拿出自己的表。
一樣。
九點十七。
時間仍然沒有差。
花靈剛準備靠近。
船身外。
突然傳來三下輕響。
篤。
篤。
篤。
所有人同時停住。
不是門。
聲音來自舷窗外。
蘇絳雪第一時間看向霍雲笙。
“你這間在外側？”
“對。”
“第幾層？”
“水線以上至少五六米。”
花靈臉色微變。
外麵是海。
誰能在船行進的時候，站在五六米高的船殼外敲窗？
秦昭抬手。
示意先別動。
沒有第四聲。
屋裡安靜。
隻剩懷表秒針。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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