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鮑威爾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隨後仰天大笑起來,“陸,你他媽的是真的一點體麵都不打算給那個紅色帝國留啊!”
陸深沒有笑,隻是平靜地彈了彈煙灰:
“但我覺得,最根本的死因是那個所謂的‘十五個加盟共和國組成的牢不可破的聯盟’,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建立在刺刀與謊言之上的縫合怪。
“俄羅斯族人覺得自己當了幾十年的冤大頭,辛辛苦苦挖出來的石油和黃金,全拿去倒貼給中亞那幫吃白飯的窮親戚;
中亞和高加索的各個小民族覺得自己的Z教被踐踏、文化被清洗、地下的資源被莫斯科以計劃調撥的名義無恥掠奪;
而波羅的海那三個傻哥們,從一九四零年被裝甲車強行吞併的那一天起,骨子裡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分家逃跑。
在過去,靠著內務部隊的槍口和古拉格的鐵絲網,克裡姆林宮還能把這群同床異夢的各路人馬強行摁在同一張餐桌上。
可一旦中央的財政斷了流,一旦莫斯科的槍口因為飢餓而開始發抖……
那張桌子,就會瞬間被所有人合力掀翻。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誰慢了一步,誰就是下一個替死鬼。”
……
迴廊外的風漸漸停了,隻有屋簷下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木闆上,發出單調清脆的迴響。
鮑威爾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神色冷漠的年輕人。
在這張俊朗的臉龐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一顆歷經滄桑的靈魂?
“陸,”鮑威爾也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裡帶著探究,“說實話,我了解過你的一些過去。
“你最初是從香港站的一個不起眼的外勤分析員開始冒頭的。
履歷雖然工整,但也談不上多麼驚艷絕倫。
可自從你踏入華盛頓之後,你的每一次出手,每一個判斷,都精確得像是一台預知了未來的神跡計算機。”
鮑威爾轉過身直視著陸深的眼睛: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陸深迎著這位米利堅軍界最高大佬的目光,神情坦蕩平靜。
他沒有回答,而是緩緩伸出手,指了指迴廊下方那片被厚厚積雪覆蓋...泥濘不堪的花園小徑。
“長官,”陸深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風雪中帶著些許穿透人心的滄涼,“您是從紐約哈萊姆區那個充斥著槍聲,大M和貧窮的黑人平民窟裡,一步一個血腳印爬到今天這個四星上將位置上的。”
鮑威爾的身軀微微一震。
“或許,在這個充斥著常春藤白人名門的華盛頓裡,除了您,沒有第三個人能真正明白.....
像我們這樣流淌著少數族裔血液的人,想要在這座白人的金字塔上爬到最高處,到底需要付出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需要踩碎多少明槍暗箭與傲慢偏見。”
陸深看著腳下的泥濘,嘴角浮現出殘酷的冷笑: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天生的天才。
是環境,是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隨時準備把你撕碎生吞的敵人,是那些冰冷殘酷的規則,逼著一個人……
要麼在泥潭裡以最快的速度蛻變成一頭冷血的野獸,要麼……就隻能像一條野狗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無人知曉的溝渠裡。”
鮑威爾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深處泛起了極深的共鳴與複雜的回憶。
他想起了自己在越南叢林裡踩著地雷與彈片前行的那些漫漫長夜,想起了在五角大樓那些白人同僚看似客氣、實則充滿疏離與防備的冰冷眼神。
在這個由盎格魯-撒克遜精英把持的密室裡,任何一個外來者想要坐上牌桌,都必須把自己的靈魂放在火上炙烤千百遍。
陸深轉過頭,直視著鮑威爾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
“所以,長官,我沒有退路。
我要挖空心思往上爬,我要用盡一切手段擁有絕對的權力與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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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隻有站在這個權力的最高點,我才能保護我和我的妻子,保護我的孩子,不至於在某一天淪為別人餐盤裡的犧牲品。”
鮑威爾苦笑了一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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