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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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剛一擺開，瞬間吸引了周邊不少熬夜趕來淘貨的民眾，眾人立刻圍攏上來，眼神火熱，紛紛開口詢問價格。
“同誌，豬肉怎麼賣？白麵、粗糧什麼價？”一名穿著舊褂子的中年漢子擠到最前麵，急切問道。
蕭煜壓低聲音道：“豬肉五塊一斤，白麵一塊五一斤，玉米麵一塊一斤，不要票。”
這個價格雖然很貴，但就現在的局勢，也算是良心價了。
圍觀眾人聽後，紛紛爭搶購買。
“這價格不貴！我要五斤豬肉！”
“給我來二十斤白麵！”
“我多買點玉米麵，三十斤！家裡老小都等著吃飯呢！”
人人爭相下手，生怕晚一步就搶不到。短短幾分鐘，擺出來的所有肉和麵，就被眾人搶購一空。
不少來得稍晚，沒搶到的人滿臉焦急，圍在旁邊不肯散去，紛紛追問：“老板，明天還來不來？”
蕭煜神色淡然，沒有給出確切時間，隻低聲回道：“具體什麼時候過來，我不知道，但有貨我就會過來，。”
他深諳財不外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絕不會一次性放出大量物資，太過張揚極易被人盯上，穩妥低調細水長流，才是長久之道。
蕭煜快速收好售賣得來的現款，並未急著返程。他慢悠悠穿梭在黑市的各個攤位之間，目光緩緩掃過兩側琳琅的貨品，想趁機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淘到稀缺物資或是被埋沒的老物件。
一路逛到巷子最深處，一個毫不起眼的古董小攤，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攤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破舊麻布，零零散散擺著些沒人看得上的舊物：缺了口的老瓷碗、斷了柄的舊玉簪、邊角磨損的泛黃字畫，還有幾件鏽跡斑駁的銅製小擺件。看著全是殘次舊貨，在這到處尋找吃食的黑市中，顯得格格不入，壓根無人問津。
真正讓蕭煜駐足的，不是攤上的殘舊物件，而是守在攤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著四十餘歲的年紀，一身打滿補丁的灰色短褂，頭發淩亂，麵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暗沉粗糙，手裡拎著一個破舊帆布包，看著和黑市其他換糧糊口的普通人別無二致。
可他的舉動，卻截然不同。
周遭來往的路人，目光全都死死盯著糧食、肉類這些能解當下溫飽的物資，唯獨這個中年人，自始至終隻守著這堆老舊物件反複打量。他一件件拿起、細細端詳，摸瓷胎、辨紋路、看落款、查包漿，動作嫻熟老道，眼神專注考究，一看就是真正的內行人。
蕭煜心中一動。亂世藏珍寶，世人逐溫飽，唯獨此人醉心古物，絕非尋常底層百姓，這或許就是他一直想找的懂行之人。
此時中年人正捧著一枚老舊銅鎖，指尖反複摩挲鎖身的古樸紋路，眉頭微蹙，細細分辨物件的年代與品相，看得格外認真。
蕭煜笑了笑，開門見山：“我看老哥對這些老物件格外上心，跟旁人不一樣，別人眼裡隻有糧食，唯獨你專看這些破爛瓷器銅器，想來是懂行的。”
侯殿辰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重新打量蕭煜。眼前年輕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普通工裝，氣質沉穩，他心裡多了幾分戒備，嘴上依舊疏離：“不過是閒來無事，隨便看看，談不上懂行。”
他話音平緩，帶著一絲老四九城旗人特有的腔調，即便衣衫襤褸、處境落魄，骨子裡依舊透著舊日世家子弟的清高傲氣。
借著巷口微弱的燈火，蕭煜這才看清對方的樣貌。這人眉眼輪廓，和四合院的閆埠貴有七八分相似，赫然就是他印象中《正陽門下》的經典人物——破爛侯，侯殿辰！
原本心中尚存的幾分疑慮，此刻也散了。眼前這人，正是他需要的行內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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