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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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竟領著張硯清往自己屋走。
“你偷的什麼酒？”張硯清問。
“仙人釀，張天師地窖裡藏的，我翻出來一壇。”
“你翻他的地窖？”
“他讓我當自己家的。”
魏竟推開門。
“嗡——”
劍匣響了。
魏竟的手停在門板上。
張硯清的腳步也停了。
兩人都沒動。
過了兩息，劍匣不響了。
魏竟緩緩把門推開——屋裡和平時一樣，桌子、椅子、床鋪、香爐。
夕陽從窗戶紙透進來，地上鋪了一層昏黃的光，顯得這個屋裡十分的溫馨。
魏竟沒邁腿，張硯清也沒催。
“嗡——”
第二聲。
這次不隻是聽見，也看見了。
以劍匣為中心，一圈極淡的氣浪蕩開，無聲無息，掠過門檻，掠過兩人的衣角。氣浪碰到門框，彈回來，空氣微微褶皺了一下。
張硯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驚蟄在腰間輕輕顫了一下，他按住劍柄。
“看來是有蹊蹺。”張硯清說。
“嗯。”魏竟說。
兩人站在門檻外。
第三聲。
第四聲。
間隔越來越短，從四五息一聲縮到兩三息一聲。
每一聲都比上一聲稍亮一些，氣浪的紋路從若有若無變得肉眼可見，一圈一圈，像有人在屋裡不停地吹漣漪。
魏竟掃了一遍屋裡——桌子、椅子、床、香爐。
桌子下麵沒東西，床單垂著，沒有晃動。
窗關著，簾垂著，房梁上也沒東西。
一切如常。
隻有一樣東西。
“那個香爐。”魏竟說。
張硯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桌上的青瓷香爐，香已經燒完了，剩一撮灰白的香灰。
爐口還在往外飄煙——極細的、淡灰色的煙，不往上走，貼著桌麵彌漫，像一層薄霧。
“香什麼時候燒完的？”張硯清問。
“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快沒了。”魏竟說，“現在是傍晚。”
每次氣浪蕩過來，那層煙就被撞得一顫。
第五聲。
第六聲。
氣浪越來越密，那層煙被撞得越來越散，灰白的煙霧下麵，露出不一樣的顏色。
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像是蟲子。
是灰色的氣絲，一縷一縷地從香灰裡滲出來，貼著桌麵慢慢遊。
“衝你來的。”張硯清說。
“八九不離十。”
魏竟把劍匣從背上解下來，豎在身前，右掌按在匣蓋上，沒拔劍。
“能認出來嗎？”他問。
張硯清盯著那縷灰絲看了一會兒，搖頭：“沒見過，但能藏在香灰裡、靠煙氣傳播的，不是毒就是蠱。”
第七聲。
第八聲。
氣浪一波接一波。
那縷灰絲加快了速度，往桌沿方向逃。
魏竟調動劍氣。
匣中湧出一道凝實的劍氣，從他掌心抽出來，劍氣在空氣中一頓，懸在那裡。
他看了一眼灰絲的位置——離桌沿還有一尺。
劍氣散開。
一道化作兩道，兩道化作四道，無聲地遊進屋裡。
劍氣很輕，連桌麵上的灰都沒有被吹動。
第一縷繞到香爐左側，第二縷繞到右側，第三縷懸在上方，第四縷封住了桌沿的方向。
灰絲還在往前遊。
魏竟開始收攏，四縷劍氣同時向內收縮。
灰絲撞上了劍氣，猛地一顫，往回縮。但後麵也有劍氣，左邊也有，右邊也有——它被包在一個拳頭大的空間裡，四處亂撞，每撞一下，劍氣就收緊一分。
魏竟控著劍氣一層一層地裹，第一圈封住去路，第二圈壓緊，第三圈收口。
最後，灰氣被壓縮成一個比核桃還小的球，懸在香爐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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