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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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魏竟就被拽了起來。
門外站著四五個侍從，端著銅盆、布巾、新衣，排了一溜。
老學究站在最前麵，手裡捧著禮單，一臉“今天你必須聽我的”的表情。
“魏公子，沐浴更衣，不能耽誤。”
魏竟閉著眼坐在床邊，頭發翹得跟雞窩似的。
“先生，外頭還黑著呢……”
“沐浴更衣一個時辰，梳頭束發半個時辰，祭祖告天半個時辰。”老學究掰手指，“再不起，吉時就趕不上了。”
“一個時辰？我洗個澡要那麼長時間？”
“不是光洗！還要熏香、修麵、修剪指甲——”老學究一樣一樣數，“您以為新郎官那麼好當的？”
魏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我這指甲前天剛剪的。”
“那是您自己剪的，不行。”老學究一揮手，“現在先沐浴。”
侍從們湧上來，架著魏竟就往浴桶那邊拖。
“我自己會走！哎——這衣服我自己脫！”
沒人理他。
熱水一泡，魏竟倒清醒了些。
一個侍從蹲在旁邊往他身上撩水，另一個在往水裡倒什麼東西，聞著像檀香。
“這什麼味兒？”
“安神的，”侍從答，“張天師吩咐的。”
外頭走廊上腳步聲就沒停過，跟炸了窩似的，下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魏竟靠著桶壁聽了一會兒，忽然問：“我師父他們來了嗎？”
侍從搖頭：“沒聽說。”
魏竟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洗完了。
魏竟換好中衣出來，頭發還濕著。
藍曦推門進來了。
“喲，藍前輩，您也起這早啊？”
“還不是因為要幫你種雄蠱。”
“現在就種？”
“嗯”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裡頭是那顆雄蠱
魏竟把手伸過去。
藍曦捏起蠱，按在他手腕內側，一絲涼意順著血管竄上去，在心口停住了，像有人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心臟。
同一瞬間，驛館西跨院。
祈雪坐在妝台前，閉著眼，任由梳妝娘子在她臉上描畫。
身後站著的侍女手裡捏著梳子，指腹在她後頸輕輕一按，祈雪身子微微一顫，像打了個寒噤。
“冷嗎？”梳妝娘子問。
“剛才好像有一點。”
侍女手裡的梳子沒停，另一隻手的袖口裡，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玉盒已經合上了，裡麵多了一團灰色的、仍在微微蠕動的氣絲。
別院。
魏竟種完蠱，愣了一下。
“完事了？”
“嗯。”
“有點……奇怪。”
“奇怪就對了。”藍曦鬆開手，把玉盒收了回去。
魏竟問：“祈雪那邊呢？凜虛子會不會察覺？”
“梳妝隊伍裡我安排好了人。”藍曦說，“這邊雄蠱一激活，雌蠱就會往外趕東西，她守在旁邊，魔蠱出來的瞬間接住，凜虛子不會察覺到的。”
“真的假的？您這麼放心？要是出紕漏了怎麼辦？”
“那人是我妹妹——我放心。”
“咳咳，既然是藍前輩的妹妹，那我也放心。”
藍曦看向魏竟，“你這邊有感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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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竟摸了摸胸口：“已經感覺到了。”
他能感覺到祈雪了，怎麼形容呢？就像是有一條線，一頭拴在他心口，另一頭伸向遠處，拴在另一個人身上。
線那頭傳來的感覺，有點慌，有點緊張，像小動物察覺到周圍有動靜，縮在窩裡不敢動。
“什麼感覺？”藍曦問。
“她好像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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