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長老那身素白袍子浸成了灰黑色。
骨骼節節拔高，撐破外袍，露出底下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身軀。
他抬起右手，五指已經變成利爪。
林見雪落在凜虛子南側，劍尖斜指地麵。
他看了一眼白夜的方向，白夜落定在北側。
兩人隔著凜虛子對望一眼，沒有語言，也沒有事先商量。
但都明白了。
白夜先行出手。
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斬向凜虛子，所過之處空氣凝結，細碎冰晶簌簌落下。
凜虛子沒有回頭。
利爪在身側隨意一揮，將那一道寒光“鐺”地拍散，冰晶炸開，濺了他自己一肩頭。
“白夜殿下，”凜虛子的聲音變了，低沉沙啞，“你天賦不錯，但就是有點年輕氣盛了，化靈中期就想殺我？”
白夜沒有說話，人已經逼近到三丈之內，長劍再出，直接奔著凜虛子咽喉去的。
凜虛子側身，利爪探出，扣向白夜劍身。
就在這一瞬間，林見雪動了。
極快的一劍遞出，奔著凜虛子後心。
凜虛子不得不撤爪回防。
“鐺——！”
利爪與長劍交擊，炸出一蓬火花。
林見雪手腕微沉，借勢後撤半步，卸掉那股反震的力道。
“通玄初期？還是長寒關的劍，”凜虛子轉過頭，看了林見雪一眼，“但比你師父差遠了。”
“嗬，還用不著我師父來對付你。”林見雪語氣平靜。
白夜在林見雪後撤的間隙已經補了上來，她不再走直線，身形左右閃動，整個人像裹在一團流動的寒氣裡。
凜虛子被兩麵夾擊，魔氣翻湧，雙手利爪同時探出，左右開弓。
左邊擋白夜的劍，右邊擋林見雪的劍。
“鐺——鐺——鐺——”
金石交擊之聲密得像雨打鐵皮，火花四濺。
凜虛子以一敵二，不退反進，往前踏出一步，利爪橫掃，魔氣朝兩人碾壓過去。
白夜被氣浪推得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唇角溢出一絲血。
林見雪退了兩步，臉色沒什麼變化。
“他魔化之後力量漲了太多，感覺已經到了通玄中期…甚至逼近通玄後期了。”白夜說。
“嗯，”林見雪說，“所以不能硬拚。”
“你有辦法？”
“有。”
林見雪手腕一翻，劍身上忽然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這什麼東西？”白夜問。
“破煞訣，”林見雪說，“專克陰邪——但蓄力要時間。”
“多久？”
“十息。”
白夜沒有說話，劍尖微抬。
她看了一眼凜虛子，又看了一眼林見雪，然後說了一句：“十息，交給我。”
話音落下，她人已經衝了出去。
白夜出劍沒有保留。
化靈中期的全部修為在這一瞬間炸開，冰霜妖氣凝成實質，裹在她周身。
她整條右臂都覆上了一層透明的冰甲，劍身過處留下一道凝固的冰痕。
她不再防守，不再閃避，每一劍都是往凜虛子要害招呼。
凜虛子被她纏住，利爪連出，每一記對擊都在冰甲上留下裂縫。
白夜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滴，在腳下凍成一小粒一小粒的紅冰。
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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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息。
凜虛子察覺到了不對——他側頭，看見林見雪手中那柄劍的光芒已經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他猛力揮爪，將白夜震開三丈，轉身便朝林見雪撲去。
林見雪沒動。
劍身上的金光已經蓄滿。
九息。
白夜被震開之後，沒有落地，她在空中擰身，冰甲碎裂的右臂再次抬起，從側後方一劍刺出，刺向凜虛子肋下。
凜虛子不得不再分出一隻手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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