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靜下來。這簡單的調解，讓新來的人看到了這裡的規矩，不是弱肉強食，是有商有量。
傍晚，臨時長棚搭好了。
其實就是用竹子搭起框架，頂上鋪棕櫚葉，四周圍上草席。簡陋，但能遮風擋雨。
棚內用草席隔出一個個小隔間，每戶人家一塊地方。
雖然擠，但比起在碼頭露宿，已是天堂。
晚飯後，李宣召集所有男丁在公屋前開會。
老營十八加新來三十五人，把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從明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李宣開門見山：
“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我先把規矩說清楚。”
“第一，不準私鬥，有矛盾，找蘇先生，找我，公斷，誰動手，誰走人。”
“第二，不準偷懶，每天幹什麼，幹多少，我會安排，完不成可以說，但不能偷奸耍滑。”
“第三，不準欺生，老營的人不準欺負新來的，新來的也要尊重老營的規矩。”
“第四，有事要說，病了，傷了，家裡有難處，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瞞著不說，最後出大事，害人害己。”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聲音參差不齊。
“好。現在分工。”
李宣展開一張粗紙，上麵是用木炭畫的地圖，是這幾天他帶人勘察後畫的。
望鄉坡周邊可開墾的土地，沿河綿延三裡，被叢林和溪流分割成十幾塊。
“這一片，”他指著地圖上最大的一塊：“沿河，平坦，大約有五十畝，明天開始，所有人集中開這一片。
大牛，你帶二十人砍樹，阿土，你帶二十人清雜草、挖樹根。
剩下的人跟著蘇先生，修引水渠，這片地離河稍遠，得把水引過去。”
“李少爺，這地開出來種什麼？”陳阿土問。
“種稻。”李宣說：“我托劉甲必丹從暹羅買了稻種，下個月就能到，南洋一年能種兩季稻，隻要水跟得上，一畝能收兩石。
五十畝，就是一百石，夠咱們這些人吃半年。”
人群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一百石糧食，對餓久了的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但開荒是苦活。”
李宣繼續說：“南洋的樹難砍，根難挖。一天幹下來，手上全是血泡，怕苦的，現在可以退出，我補一天工錢，送你們回古晉。”
沒人動。
“不怕苦的，明天天亮上工。”李宣頓了頓：
“還有件事，從明天起，每十天發一次工錢，每人三錢。
做滿一個月，發全一兩，錢可以存著，也可以預支買布、買鹽、買需要的東西。
但不準賭，不準抽大煙，抓到一次，工錢扣光，第二次趕走。”
散會後，李宣留下蘇伯清、李大牛、李德、李柏等人。
“蘇先生，糧食還能撐多久？”
“按現在的吃法，最多二十天。”蘇伯清憂心忡忡：
“木薯還能挖一些，但不多，番薯還要一個月才能收，菜倒是夠，但光吃菜不頂飽。”
“明天派五個人，跟阿旺、巴郎進山打獵，再多下些陷阱。”
李宣說：“另外，達雅克人那邊……該去交易了，鹽和布匹我買回來了，這次多換些獵物，醃起來。”
“我去。”李大牛說，“最近幾次交易，我跟他們打過交道，懂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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