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
李文軒邁步而入至床邊，看向顧氏蒼白沉靜的睡容，他嘴角似有笑意，又似有哀傷。
她倘若能聽話些，自己也不會狠到對她痛下殺手，要怪就怪她自己太倔，死活不會變通。
李文軒一襲樸實的官服，氣勢嚴肅帶著精明的算計，墨發束起，兩鬢斑白。
“好好照顧你母親。”他眼神無波瀾，聲音冷冷淡淡。
顧池魚見他大步離開，福身行了個禮，眸底閃過冰冷。
一旁的李婉婉和許之意也行了一禮，目送著定遠候離開。
許之意把顧池魚對定遠侯的態度都儘收眼底，她為何會在顧池魚眼中看到了恨意。
她是恨定遠侯把她丟在廊州，還是因為其他事情……
***
封月神醫開了藥。
顧池魚煎了藥，一刻鐘後，她捧著砂鍋將藥一點點潷進瓷碗中，用托盤端到顧氏床榻前。
顧氏小憩了會，起了身躺在雕花床頭，呼吸有些小喘，她欲接過藥碗，皺著眉頭一飲而儘。
“魚兒，你和婉婉去歇息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顧氏心疼的看著顧池魚，心裡對她這個女兒滿是愧疚，明明是血脈相連的孩子，她還要耍手段毀了她的清譽，倘若有一天知曉真相，她可會埋怨自己。
可她後悔了。
如今定遠侯府好似並不在意她這個惡女的身份，她看不透李文軒那老狐狸究竟想做何？
二人各懷心事。
顧池魚眼眶紅紅的，淚水早已在眼眶裡打轉，她是真的怕李文軒對她們母女趕儘殺絕。
她害怕一閉上眼，就會再也看不到她母親，她很害怕。
顧池魚看向李婉婉，異常冷靜道：“阿姊先先去休息，我有些體己話要同母親聊聊。”
李婉婉用力點頭應：“嗯，我先去躺會！有事記得叫我。”
“立夏，你去幫我把蘇嬤嬤支開。”顧池魚輕聲道：“小滿在外守住，別讓人靠近裡間。”
兩名丫鬟異口同聲回應後，快步離開裡間。
待屋內隻剩下二人。
顧氏疑惑的看向顧池魚，問道：“你懷疑蘇嬤嬤？”
“是！”
蘇嬤嬤有時候的做事軌跡都太奇怪了，好比如主子生病，她應是替主子傷心難過才是，可她在她眼裡沒有看到任何波瀾。
顧池魚咬了咬唇，猶豫片刻後又道：“母親這陣子先裝著病先，順便觀察蘇嬤嬤有無其他動作，我們再出此下冊。”
“如今，我已及笄，母親能告訴我真相嗎？女兒想知道。”
顧氏臉上微微一怔，顯然有些意外，想到她女兒沒有想象中的軟弱，眼角氤上了霧氣。
她聲音發緊，對往昔記憶露出痛苦之色，臉色沉重道：“李文軒並非你的親生父親。”
顧池魚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眼裡滿是震驚。
“定遠侯府本就是繼承爵位，當年李文軒不擇手段才得以繼承爵位，陷害兄弟，將我送到別的男人床上，霸占我顧府的家產，原本以為這些年他會收手，沒想到越來越癲狂。”
“他甚至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是我識破真相後才將你惡女的名聲傳揚出去！真相就是這樣，你可會怨恨做母親的我。”
顧氏兩行清淚不自覺流下。
顧池魚萬分詫異，萬萬沒有想到是她母親敗壞她的名聲。
“可近日來的流言蜚語，可有母親的手筆？”她臉色發白，幽幽歎了一口氣。
顧氏冷冷道：“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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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魚不由攥緊了掩在袖袍下的拳頭，這個謎團越來越玄乎了，難不成是李文軒在搞鬼？
顧氏眸色暗了暗，似想到了什麼，緩緩的從床榻下來。
她腳步虛浮走到一處檀木書櫃，手指撫過第二層精致佛像雕木，輕擰開關，暗格無聲開啟，裡麵躺著褪色錦緞包裹的物件。
顧氏將物件拿了出來，蹙眉道：“這是顧家的田契、地契、空置商鋪、還有一些銀票和… ”
顧池魚大步過去扶住顧氏，兩人一同坐在檀木軟榻上。
她點點頭用纖手接過。
“切記，這些隻能你保管，千萬別讓有心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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