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薑厭剛起床站在廊下開始打師傅教的養生功法，忽然聽得內院傳來哭嚎聲。
潘老板死了。
薑厭剛往裡頭走了幾步，又有仆從如同火燎屁股一般出來。
“快去請穩婆和醫修！夫人受驚破水！要生了！！”
生者動亂，死者安詳，天下皆如此。
薑厭躲過那些忙忙亂亂的仆從，隻覺得自己如同橫穿亂流，直跨過垂花門，走向主院，和老頭兒在路上碰了麵。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法袍，和往日見到的都不一樣，這身布料沉重，烏金線密織成南鬥六星和北鬥七星的紋路，胸襟後背皆是威嚴的玄武相，頭發勉力梳得儘量整齊，即便還有花白的碎發亂飄，卻依舊顯得肅穆極了。
薑厭在這時候又想起了老頭兒的法名，鐘紹儼。
老頭兒正經的時候，還是很莊重的。
鐘紹儼看到自家徒孫，很是威風地點了點頭，“來了。”
薑厭認真打量了老頭兒一下，認真評價，“師爺，你什麼時候偷偷準備的這身衣服，褡褳裡沒有。”
鐘紹儼一息破功，“其實師爺有儲物法器。”
“那當初為什麼師爺要背著鍋回家，是因為怕師傅沒第一眼看到你帶回去東西挨罵嗎？”
“……因為我活太久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東西隻要放進去我就很難找到。”
這超過薑厭的想象範圍了，薑厭以為廟裡窮到連儲物法器都沒錢買，沒承想老頭兒該有的都有。
但也合理，薑厭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個巫師爹留下的儲物法器，現在她應該是能開啟了，希望那個巫師爹有整理儲物的習慣，不然她有得頭疼了。
“那師爺費勁兒把壓箱底的衣服找出來也不容易。”薑厭感受到了老頭兒的鄭重。
死亡是人一生中最難攻克也是最莊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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