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覺醒者 薑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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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意識已經模糊了，她一時有些分不清，是她在吸食蛟龍髓海，還是髓海將她溺死在無邊星辰之中。
這和她曾經被浸泡的混沌全然不是同樣的感受，在那樣的世界裡……似乎……似乎任何一點異動都值得她捕捉吸取，以此維係瀕臨湮滅的個人意誌。
而現在，她的頭腦如浸火海，龐大的規則之力直接灌入她尚未修煉的識海。
過度的信息量和規則刺激讓她無從招架，如置身懸象星河之中。
她的精神曆經了一場海嘯。
在外人眼中，分明是一場汲取力量的自主行為，可對於盛宴來說，這不過是同類相噬的亙古詛咒。
她無從切斷，無從中止，刻在天地混沌中的規則讓她不得不進行一場蟒雀吞龍的被動吞噬。
盛宴掙紮著想要起身，卻隻能無意識握緊了四兩的刀柄，跪在地上，自我封閉，無暇顧及外界情形。
墨無疆的視野之中，隻能看到家裡藤上好不容易結出來的小瓜苗，正肆意汲取遠遠並非她能承受的養料，並且有燒苗的趨勢。
這可不行。
墨無疆抬手取針，想要強行封靈竅，可剛剛靠近，就被那喧沸的力量直接彈開。
她心中大震，一時竟然慌了神。
王斂秋察覺到了不對，也很快和其餘幾人趕來。
“怎麼了這是？”
巨大的森白獸骨上血肉隻剩跗骨殘跡，那無疑是極為難得一見的碩大風景，而被斬斷的蛟首頸椎之中，裂開一段深邃的幽藍，顯出詭異的神秘。
幽藍髓海瘋狂湧入盛宴額心，她脊背僵直，湛金的雙瞳中一眼望進去，隻有碎星一般的漩渦。
即便旁人無法得知她究竟有無意識，可王斂秋隻看師妹最寶貝的那把刀此刻直直擦過巨龍白骨，深紮地麵之下，她便知道，師妹多半已經不清醒了，至少外物她已經無暇關注了。
天殺的死蛟，魂都沒了還要擺我可憐的師妹一道。
王斂秋剛要上去，就被墨無疆攔住。
墨無疆的臉色難得地凝重，“別動，小心受傷。”
“師妹這是怎麼了？”王斂秋有些心焦。
墨無疆無聲動了動嘴皮子，最終隻是傳音，“吞噬本能。她的本能無法抗拒對同類遺澤和同性規則之力的吞噬，但她識海未開，神識未練，尋常人需要從內往外開神竅，方有識海，但盛宴此刻隻能利用外力強行開拓識海。”
“可蛟龍髓海中的遺澤和規則之力太過龐大，絕非她能承受的。我也無法強行封竅終止，現在隻能靠她自己，衝開識海，將所有精神遺澤灌入識海，煉化為自己的神識。”
為免自家徒弟太過擔憂，墨無疆勉強笑了笑，補充道，“若能衝開，也是尋常人一生可望而不可即的上等機緣。”
盛宴聽不到外界的任何東西，她隻能感覺到自己平日裡閉眼就黑的混沌空間，倏然多出了一片浩瀚星河，這股力量太過強大，也太過炙熱，將她重重拍倒在海岸之中，接著殘忍拖入了無儘的深海。
深海巨瀾之中彌散著無數光亮星團，神竅被直接撞破，明明是一條縫兒，卻頃刻之間被那海浪直接衝刷乾淨，什麼門縫，什麼孔竅，全都衝爛重開，識海在頃刻之間形成，迅速積累，蓬勃浪潮蓄積成河，在她的神府之中飛漲。
一丈……十丈……百丈……
從乾涸到深潭，再到汪洋，也不過就片刻功夫。
奇怪的是，盛宴居然察覺不到這條蛟的任何生前記憶，像是全部被浩瀚的規則之力消磨，毫無本能意誌。
她想起來了，這條蛟，有魂無魄。
她在煲蛟龍肉的時候就發覺了的。
“隻能靠她自己嗎？”王斂秋不敢置信，“可師妹根本沒有相關的功法，什麼都不知道啊？”
這和給一個不識字的小孩兒上等功法，讓她速通飛升有什麼區別。
“世上有許多獸類是無知無覺時候，憑借本能就已經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墨無疆看著盛宴，像是為了緩解自身的焦慮和緊張，持續說著話，“隻盼你師妹也能憑借本能……不對，你師妹天生缺魄，哪來的本能感覺。”
怎麼越想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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