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當啷聲顯得格外大。
鐘紹儼避無可避，左右轉頭，看向王斂秋和墨無疆，“你倆藏得可夠深的。”
“等一下。”王斂秋上前了幾步，走到了盛宴的對麵，“我也是嗎？”
這事兒她真不知道。
“沒人通知我啊。”王斂秋還在震驚，“不是，我都二十八了，我十八歲也沒命劫啊，活得好好的，為什麼我是。”
“我以為我就平平無奇，一個隻能借外力修煉的人啊。”
“我以為……”王斂秋一時卡殼，她那張素來平靜，甚至堪稱死寂的臉上，一寸寸皸裂，顯出世界觀崩塌的倉皇無措，“我嗎？”
“我怎麼會呢？”
王斂秋已經不顧盛宴還想說什麼了，“再說我……”
她徹底說不出話了，目光在師爺、師傅和師妹三個人身上輪轉，企圖從她們的身上獲得任何答案。
盛宴點頭，“當時我和飛光在血潭對峙，他說覺醒的神胤，看的是師姐和師傅。”
“命劫不一定隻是十八歲會出現。”鐘紹儼終於承認了一部分，“得看你什麼時候入門修煉，你二十多歲才開始修煉入道，可能會經曆三十三歲的命劫。”
“你心裡存留的家族宿世濁惡，皆因你從神道來，唯有你能了結。”
王斂秋一時不知悲喜，扯了扯臉上肌肉，終究扯不出笑意，“這是什麼道理？我厲害，我能了結，我就該背負這些祖上的罪孽嗎！”
“他們甚至不知道我替他們背負了這罪業！我卻要替他們消除！我不明白？！”
她幾乎要厲聲高喊起來，往日總是努力沉心靜氣的人，察覺自己失態，胸口起伏許久，終於背過身去，不再去看自己無意冒犯的長輩和親人。
鐘紹儼耷拉下眼皮，拖拉著開口。“神胤所背負的，不就是神明後裔濫用神通，歪曲真道，所積累起來的因果業力。”
“新的秩序裡，那些狂妄自大，自負曾經輝煌，總覺得有高低貴賤之分的家族，都會被清算的。”
老頭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窗外的漫天夕陽。
“古老的神族終將會消亡，不過剩下一群破落門戶的可憐蟲罷了，。”
“我們……會終結一切。”
“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墨無疆長歎了一口氣，走上前拍了拍王斂秋的背，打算開口打破僵局，轉移話題。
盛宴卻不是會見好就收的性格，她慣常喜歡刨根問底。
“那麼，師爺你也是竊天者，對嗎？”
鐘紹儼半晌方才遲鈍點了點頭。
鐘紹儼母姓風，是在數百年前已經徹底消亡的一支古姓家族。
現在整個洞明界，都沒有人再姓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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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風家出了一件石破天驚的大事，出了一個族長，想獻祭全城卜算天機，複蘇古神，讓所有靈修都重新回歸神仆的時代。
事情被揭露後，整個家族被討伐，涉事所有人被滅，殘餘的族人也在仙盟的默許下改頭換姓。
鐘紹儼年幼時在母親家族修習，是打小的童子功，後來家族傾覆，他改隨父姓，輾轉幾地，後來父親身死，死前用天品功法換鐘紹儼拜師入純陽派，獲得永久庇護。
他天賦異稟，腦子又活，在哪都過得不錯，在哪也都因為那一身驕傲天才氣質被排擠。
“我也懶得計較，我知道他們不想要跟我一起，覺得我乾得好，別人有事兒都隻找我，他們隻能喝口湯，所以我後麵乾脆自己一個人一隊做任務，反正我自己也能做得很好。”
“所以小……你姓什麼來著？”
王斂秋的氣懸在空中，半天下不來，“姓王，師爺。”
“噢對對對，小王啊，你想想，風家都滅門了，你王家至少還在呢，還沒滅族。”
“……我倒是希望他們都滅了。”
王斂秋剛說完，就被師傅重重拍了一下背。
“不要妄語，積點口德。”
盛宴掏出自己做的吃的，遞給師姐，“沒事的師姐，我們活著，不是為了遙遠的清算使命，隻是為了現在的自己。”
“吃飽，活好，所有討厭的垃圾，直接甩到我們身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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