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剝去了十八歲的皮囊，好像頃刻變得滄桑淡漠起來。
她甚至要懷疑，盛宴現在說的，是真的嗎？
盛宴真的……不知道嗎？
盛幽有些唾棄自己偶爾的多心，她從小被誇聰慧，所以總是下意識不相信所有人的話，懷疑所有人的話。
“偏偏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啊，以前的我行事也太周全了，我什麼都記不得，不會有本能，也不會有行惡之心，我什麼都沒有。”
盛宴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譏諷，“我現在後悔了。”
盛幽奇怪，“後悔什麼？”
“後悔沒讓你困住飛光的魂，扒開他仔細搜搜。”盛宴長歎一口氣，“我真不太想接受，我終有一日，要殺了過去的自己的事實。”
“你說，我會把我的惡魄，藏在哪兒呢？”
盛宴看著那彎殘月，想到了被自己燒得煙熏火燎的鏡子，該學學飛光那招跨越世界的召喚陣法的。
“我猜……會藏在我成神的必經之路上。”
“不管怎麼樣，先跟你去巫山遺址看看吧，撈個上古神識功法，元神徹底歸位，說不定就能確定我前麵的猜想是不是真的了。”
盛幽被提醒，”而且去巫山遺址或許能弄清楚上古時期的惡魄和現在的魂魄區別，巫道傳承在陰神方麵應該別有研究。”
盛宴完全沒聽到一般，繼續接著說，“再說，萬一元神歸位之後，我發現我的推測是假的呢？”
她幾乎像是在自說自話，論理她該用筆推理出來的，但她想要說出來。
盛幽反應過來了，盛宴此刻能對自己說出這些話，其實就是她這種理智之人的唯一發泄，有什麼東西講出來了就好了。
盛宴不需要意見和幫助，盛宴需要一個可信任者的傾聽。
而她信任盛幽，她很清楚盛幽為什麼那天告知自己薑家事後要主動提起自己的真實姓名，所以才開口喊她譚雲華。
盛宴完全明白那是盛幽隱晦卻對等的示好方式。
我知曉你的不可觸及，你也知道我的難以言說。
盛幽平複了心情，並接納了好友的發泄方式，對自言自語的人翻了個白眼，“元神徹底歸位然後被霍燎原提著赤霄劍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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