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邪氣和六天故氣無法完全消散，鎮壓之後還會再次複蘇，一個大鬼被收服，還是會有別的同樣的大鬼出現。”
“所以那位鬼仙留下了預言，每逢六天故氣高漲入侵陽間之時，便有鬼童子應運而生。”
“這鬼童子為成使命，生來有天眼神通，可見百鬼，行符籙，號令諸鬼，蕩魔逐邪，重正巫術之風，去巫鬼之邪，實乃人間之福。”
惡鬼說完，定定看著盛幽，“所以我們這些進入六天的巫鬼都防著你呢。”
盛幽隻聽到最後一句人間之福，勉強扯了扯唇角，轉過頭去，百感交集，鬱於喉頭，難以下咽，亦難以吐露。
盛宴在某些方麵格外敏感，抬手無聲碰了碰盛幽的肩膀。
盛幽回頭，對上盛宴那張始終篤定堅韌的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世人愚昧，不通神鬼。
被眾人恐懼敵視的日子，早就過去了。
就算是誤解，她也早過了非要證明自己是天命之子的不忿年紀。
不論出身是否正邪，隻論此心行止自由。
盛宴拿著小本子端詳片刻，對這鬼的說辭還有一惑，““為什麼古神也會墮落？當年古神歸天化道，三千世界方才演化，難道不是所有古神都歸天化道嗎？”
惡鬼嗤笑一聲，“難道現世的小孩兒如此天真不成？”
“誰說古神都是心懷大義，為了黎民蒼生、三界穩定，就可以毫無保留的獻祭全部力量？讓自己的存在徹底消失，化為天道？”
盛宴撓頭，“啊，我以為古神遺蛻就是它們殘留的執念和因果載體啊。”
“執念？”惡鬼忍俊不禁，“不，古神是殘酷的，它們隻是擁有力量，不是擁有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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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德是弱者試圖牽製強大團體的武器，秩序是強者圈養弱者群體的尺規。”
它那滿是詭異紋路的鬼麵上顯出輕蔑，“隻有你們弱小的人類向往規則和文明。”
“狹隘。”霍燎原脫口反駁道，“品德和秩序把人類拉出了叢林，讓人類獲得了真正穩定的通天之梯。”
“如果古神總是殘忍無序的，那你怎麼解釋上古時期司天之戾氣，掌握刑罰的古神——西王母的存在？”
“又怎麼解釋那麼多幫助人類帝王救助災民，獲得統一秩序的天神？”
“又怎麼解釋最終天道穩固，三千世界演化？”
“世界就是需要有序，混亂帶來的就是消亡！”
她眉心微蹙，目光堅毅，飽滿的麵頰和有力的下頜顯出不可動搖的威懾。
“你們鬼界六天混亂，所以不斷消亡，不斷吞噬，不可複生，在這樣的世界裡生存，你也很提心吊膽吧？”
“若品德當真弱者牽製強大的武器，那麼為什麼你們強大的鬼還在提防鬼童子的誕生呢？”
“不過是因為，秩序是狹隘自私者的囚籠，讓你們照見自己的末路。”
霍燎原猝然抽出赤霄劍，垂眸冷臉，看著這惡鬼，“如此巧舌如簧，我看也不要再問了，斬下它的鬼頭便是！”
盛幽止住了霍燎原，“還沒問完，它既然知道古神遺蛻是什麼，總要問問。”
“古神遺蛻是煉金巫術的產物啊。”惡鬼像是格外驕傲一般，“這不是很顯然嗎？”
“是古王墟的煉金術？”盛宴追問。
惡鬼深深看了她一眼，“當然不是，這個嘛，靈山十巫知道。”
“煉金術也是竊取的靈山十巫的秘法衍生出來的，咱們要去找找正版。”盛宴明白了。
盛幽見已經問不出新東西了，轉頭看向了盛宴，“乾掉它！”
盛宴應聲揮出火焰，打算將這鬼直接燒掉，卻見那鬼麵森冷一笑，吹出一片煙霧，幾人立刻回身屏息擋住。
那惡鬼齜牙，擰掉頭顱，於青銅壁中迅速消弭了，就連摘下的鬼頭顱落地的瞬間也就化為了一片煙灰。
霍燎原茫然，“不是，它這麼聽話嗎？”
魖娘若有所思，十分抱歉，“原來它有好多頭啊，這是斷頭求生了。”
“行了，該乾正事了。”霍燎原已經開始焦慮自己消失這麼久宗門會不會有些流言了，“早點回去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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