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強製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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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楊林睜開眼，視網膜上還殘留著成片的白色光斑。
他動了動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乾澀的摩擦聲，緊接著是一陣順著神經纖維爬向後腦勺的酸楚。
周圍充斥著濃烈醫用消毒水的氣味。
這是瓦良格號醫療部的單間病房。
他手肘撐著床墊往上拱，想坐起來。
床架兩側的機械懸臂發出輕微的嗡鳴，準確地壓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重新按回了平躺的姿勢。
氣密門傳來排氣聲，門板向兩側滑開。
羅莎琳穿著白大褂走進來，臂彎裡夾著戰術寫字板。
這位瓦良格號醫療部一把手連正眼都沒看病床上的人，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醫療專用防滑鞋踩在合金地板上，步子不急不慢，走到病床前停下。
“醒了。”羅莎琳抬頭看了檢測儀上的各項數據，手裡的寫字板重重拍在床頭櫃上。
楊林靠在枕頭上乾笑兩聲，“你這歡迎儀式太隆重了點，機械臂都用上了，怕我跑了？”
“我怕你發瘋跳起來把天花板拆了。”羅莎琳拉過一張合金折疊椅坐下，雙腿交疊，雙手抱在胸前，“防護服抗衝擊凝膠層全毀，三根肋骨骨裂，內臟受到不同程度的震蕩。你在衝擊波掃過來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的骨頭比高密度合金還要硬？”
“那時候情況特殊。”楊林反駁道，“構造體不能徹底擊毀的話，我們所有努力都將白費。”
“所以你作為瓦良格號目前的最高指揮官，全艦二百來號人的主心骨，親自端著發射器去前線引爆核彈。”羅莎琳語速越來越快，德國人特有的那種嚴苛全變成了刻薄的數落，“你是不是嫌遠征軍現在活下來的人太多了，想換個方式把我們全送走？要不要我把你這種身先士卒的英勇事跡寫進醫療報告，全艦廣播通報表揚一下？”
“別，大可不必。”楊林知道這女人的脾氣，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就差那臨門一腳，不得不踢啊。”
羅莎琳不吃這一套，伸出一根手指點著病床邊上的生命體征儀，“作為全艦最高指揮，你的位置應該在安全的艦橋上，而不是跑到那艘見鬼的異形星艦裡去當敢死隊。你要是出點什麼問題，我們剩下的這些人怎麼行動？怎麼在這個荒蕪星區活下去？大家乾脆集體對著引擎排氣口自殺算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楊林閉上嘴沒反駁，他知道自己理虧。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那艘斷成五截的異形星艦是什麼東西。
薩爾那加的遺跡，這種隻存在於背景設定和合作模式裡的恐怖東西，隨便弄出點動靜都能團滅他們這群缺槍少彈的殘兵敗將。
當那個灰眼星靈出現，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那個星靈根本不是來偷襲的，而是來阻止他們拆地板的。
SCV那一發等離子焊槍切下去，直接觸動了薩爾那加構造體的防禦機製。
他當時如果不當機立斷集火攻擊那個薩爾那加構造體，所有人連跑的機會都不會有，這種情報他沒法跟任何人解釋，隻能自己頂在最前麵。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排氣扇呼呼運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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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收起了嬉皮笑臉，看著床頭櫃上的戰術寫字板，“傷亡情況出來了嗎？”
羅莎琳臉上的怒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理性的醫務工作者麵孔。
她拿起寫字板，調出一份紅色的名單。
“十四名火焰兵陣亡。”羅莎琳念出數字，語調平平，“四名陸戰隊員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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