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在政治上的地位最低，他們沒有軍事力量做支撐，在達拉姆的決策體係裡聲音最小。”
楊林說完這些，艦橋裡安靜了一會兒。
值班的通訊官偷偷看了指揮官一眼，對楊林能把外星人的社會製度講得跟聊隔壁鄰居家務事一樣隨意這件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C區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楊林以為通訊出了問題。
然後灰眼開口了。
“三個階級。”
“對。”
“有沒有人完成過階級的轉變？”
楊林搖頭，然後意識到對方看不到他搖頭，補了一句，“沒有。截至目前的情報記錄，沒有任何一個艾爾星靈成功跨越過階級壁壘。卡萊的後代永遠是卡萊，聖堂武士的後代永遠是聖堂武士。”
灰眼沒有評價。
不說好，也不說壞。
但楊林能感覺到靈能翻譯模塊傳來的底層信號裡，有一種極其微弱的波動。不是憤怒，不是惋惜，更接近於某種確認。
好像灰眼在確認自己一直以來的某個判斷。
嵐的反應就直接多了。
“階級固化這種事，哪個文明都有，打得過就翻身，打不過就認命，我倒要看看他們的聖堂武士，到底比卡萊強在哪。”
這話說得粗糙，但邏輯其實很清楚。
嵐不關心政治製度，她關心的是武力的高下。
在他的世界觀裡，階級壁壘的本質就是力量差距。
洛的反應更安靜。
他隻問了一個問題，“卡萊階級的科學家，能自由地進行研究嗎？”
楊林想了想，“他們的研究方向會受到仲裁官和聖堂武士階級的限製，有些領域是禁區。”
洛沒再問了。
對話到這裡出現了一個自然的斷點。
楊林沒有催促，他把該說的信息都放出去了，剩下的事情讓這三位自己消化。
大概過了五分鐘，灰眼再次開口。
“嵐。”
“在。”
“到了幸希尼以後，如果條件允許，你可以和艾爾星靈進行武藝交流。”
嵐那邊傳來一聲極其短促的回應，靈能翻譯模塊把它處理成了一個“好”字。
但楊林隱約覺得原文比“好”要激動得多。
然後灰眼說了第二句話。
“洛。”
“在。”
“你不下船。”
通訊頻道裡安靜了三秒。
洛的聲音傳來，語氣控製得很好，“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你的武藝不足以在那種環境下自保。”
洛沒有立刻反駁。
楊林聽到了一聲很輕的、靈能翻譯模塊差點沒捕捉到的聲音。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像是一個學生被老師當眾指出考試不及格時的那種短促吸氣。
嵐在旁邊補了一刀。
“洛，你上次和那些人類士兵對練，輸給了一個端著刺刀的老兵。”
“那是演習性質的交流，我並沒有全力以赴。”
“你全力以赴也打不過。”嵐說得毫不客氣，“我看了全程，你全程被那個老兵壓著打。”
洛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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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咳了一聲。
嵐口中那個“拿刺刀的老兵”是陸戰隊的貝爾上士，三十七歲，膝蓋有傷，屬於陸戰隊裡年紀最大的那一批。
洛打不過貝爾上士這件事，在陸戰隊內部已經成了一個梗。
馬科維奇私下跟楊林彙報過這事，當時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微妙，顯然是在極力忍住不笑。
一個古星靈後裔，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高等文明後代，近戰打不過一個膝蓋有傷的人類中年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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