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漫天王王須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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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穀郡。
亂石灘上立著連綿的營帳。
風卷著沙土，打在牛皮帳篷上劈啪作響。
中軍大帳內，空氣凝滯的像是要結冰。
“砰！”
一聲悶響。
王須拔砂鍋大的拳頭砸在案幾上。
厚實的榆木案幾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茶碗被震得跳起半尺，茶湯潑了一地。
“可恨，可恨！”
王須拔雙眼布滿血絲。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響的風箱。
“老子的親弟弟，就這麼死了！死在河東一個糟老頭子手裡！”
“韓平！”
王須拔喉嚨裡泛出一聲怪叫。
“八十歲的老匹夫，也敢動我王須拔的手足！此仇不報，老子誓不為人！”
帳下兩排偏將大氣都不敢出。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抬頭。
王須拔猛的拔出腰間環首刀，刀鋒直指帳門。
“傳令！”
“點齊所有兵馬！十多萬人，全部給老子開拔！目標臨朔城！”
“老子要親手擰下韓平的腦袋，祭奠我弟！把他全身骨頭敲碎，挫骨揚灰！”
刀光刺目。
偏將們頭皮發麻，抱拳就要應聲：“末將領……”
“大哥，且慢。”
一個聲音打斷了眾人。
一旁坐著的魏刀兒抬了抬手。
他神色沉穩，慢慢站起身，按住了王須拔的手腕。
“大哥，息怒。”
王須拔甩了甩胳膊，沒甩開。
“二弟，你別攔我！”
王須拔瞪著眼。
“死的不是你弟弟，你自然不急！”
“這血海深仇，老子咽不下！”
魏刀兒歎了口氣。
他眼眶微紅，嘴唇輕輕顫抖了一下。
“大哥這是說的什麼話？令弟便是我魏刀兒的親弟。”
“手足被戮，我恨不得生啖那老賊的肉！”
他鬆開手，走到大帳中央。
“但這仇，不能這麼報。”
王須拔粗眉倒豎。
“十萬大軍壓過去，踩也踩死他了！”
“怎麼就不能這麼報？”
魏刀兒看著他，神色懇切。
“十多萬人馬，人吃馬嚼，一天要耗多少糧？”
“從上穀到臨朔，一路全是荒原。糧草運不過去，半路上就得餓死三成。”
王須拔愣了一下。
魏刀兒心裡比誰都清楚。
甄翟兒敗退回來時，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一人衝陣，肉身硬抗強弓勁弩。
那韓平根本就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凶獸。
王須拔真帶全軍壓上去，一旦前鋒潰敗，全得完蛋。
而且，王須拔要是死了呢？
漫天王這十多萬部眾，誰來接手？
自然是他這個焚香結拜的二弟。
到時候吞並兩軍，背靠突厥，向南席卷中原。
天下大有可為。
王須拔不能帶太多人去送死，得留下一大半家底。
留給他魏刀兒。
魏刀兒臉上全是擔憂，看不出半分雜念。
“大哥，甄翟兒之前傳回來的消息，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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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須拔皺眉：“那小子說韓平刀槍不入，一人破軍。”
魏刀兒笑了。
他擺了擺手，滿臉鄙夷。
“大哥也信這個？”
“八十歲的老翁，走路都該喘氣了。還刀槍不入？”
“他要是能一人敵萬軍，大隋朝廷早封他當大將軍了，何至於窩在鄉下？”
王須拔遲疑道：“可甄翟兒敗得很慘。”
“大哥糊塗啊。”
魏刀兒搖頭歎道。
“敗軍之將，最擅長給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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