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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沒有走。
裴青南進去之後，他依然站在鐵門外麵，雨又下起來了，比之前小了一些，細細密密的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棟房子，窗戶還是黑的，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
陸景明開始發抖，他又冷又餓，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沒吃過東西，可他不想就這麼走，於是在大門口又站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陸景明終於撐不住了。
他站在鐵門外麵，眼前的東西開始晃。
陸景明扶了一下鐵門，沒扶住，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然後倒在鐵門旁邊的地上。
他躺在那兒，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陸景明睜著眼，看著灰蒙蒙的天，然後就什麼都記不住了。
醒過來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偏過頭，看見床邊坐著宋依依，對方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聽見有動靜，宋依依睜開眼，看見陸景明醒了，她坐直了身子。
“你醒了。”她說，聲音有點啞。
陸景明躺在床上，想說什麼，但嗓子乾得發疼。
宋依依站起來，倒了一杯水，遞到他嘴邊，陸景明喝了兩口嗓子才好了一些。
他偏過頭，看著天花板，他暈倒了，誰送他來的，他不知道。
也許是裴青南的人，也許是路過的人，但他不關心。
“你發燒到四十度。”宋依依說，坐回椅子上，“醫生說你淋了一夜雨，體力透支，你躺了一天了。”
“陸景明，你跟我回去，放棄吧，沈清懿已經不可能跟你回去了。”
陸景明收回目光看著她。
宋依依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也沒什麼溫度，陸景明看了她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很啞。
“我不回去。”
宋依依見他還在堅持，情緒有些激動，“你留在這兒沒用，她不會見你，你淋了一夜雨，發燒暈倒，她也不知道，你把自己搞成這樣，除了讓你自己難受，什麼都得不到！”
“我知道。”陸景明說。
“你知道你還留在這兒？”宋依依蹙眉看著他。
陸景明知道，他什麼都知道，沈清懿不會見他，她不會原諒他。他留在這兒隻會讓他自己難受，跟他說宋依依一樣。
可陸景明就是不想走，她就在那扇鐵門後麵，他應該還有機會……
“依依。”他開口，聲音很啞，“你回去吧，你懷著孩子，別在這兒耗著。”
“你放心，該給你的不會少，我也會對這兩個孩子負責到底，但是其他的我還是給不了你，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心裡隻有清懿。”
宋依依坐在椅子上，眼裡揣著數不清的怒火，她看了他好幾秒，然後開口。
“陸景明，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你發燒暈倒，躺在醫院裡，醒了第一句話就是‘我不回去’？你知不知道你還有兩個孩子？！小宸那邊等著移植，我肚子裡這個還沒生，你媽那邊一堆事，公司那邊一堆事，你什麼都不管，跑到墨西哥來，站在人家門口淋雨，你圖什麼？”
“陸景明，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陸景明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她。
他圖什麼？他圖她原諒他，他圖她跟他說一句話，他圖她看他一眼，不是那種冷冷的、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雖然他知道這些都不可能。可他就是不想走。
“依依。”陸景明再次開口：“你回去吧，我留在這兒，是我自己的事，你回去，把孩子生了，把小宸照顧好，公司的事，我會處理，你別管我了。”
“至於我媽那邊，我會讓她別為難你，你放心。”
宋依依站起來看著他。
她的肚子挺著，風衣敞著，聲音有點抖的開口——
“陸景明，你真的瘋了，我告訴你，也不會走，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算之前我答應過你找到沈清懿就離婚，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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