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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香味道入口，林煙的思緒快速回籠。
味蕾被濃鬱的肉味兒撅住，配上稠稠的粥，她連著喝下兩大碗。
熱騰騰的食物下肚，林煙舒服多了。
“咱們倆要結婚的事，你爸媽知道嗎？”
麵對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傅釗馬上回答。
“知道，部隊上給他們發過電報。”
林煙用勺子戳著碗裡的肉沫，一點點攪拌在粥裡。
“聽說你是京城人？你爸媽還是乾部，他們會同意你娶我？”
上輩子林月如回來吹噓傅家的家世，她也聽過一耳朵，好像傅家在京城還挺有臉麵的。
傅釗捏著勺子的指尖有些發白。
林煙不等他說話，把自己想了幾天的事，和盤托出。
“你是新時期的軍人，不該受包辦婚姻的束縛，我來林場也不是非要嫁給你，主要是想離開大河村。”
可能是被她的坦誠刺到，傅釗的臉色冷下來。
但林煙不想繼續含混下去，舔舔嘴唇接著說。
“咱們倆門不當戶不對，你一個京城的乾部子弟，和我這樣沒了爹媽的村姑，實在不般配，你家裡人現在同意，等你好了就該覺得我拿不出手了。”
傅釗一言不發，眼睛微垂。
兩人間原本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氛，蕩然無存，隻有談判一樣冷冰冰的現實。
“結婚報告其實沒必要打，省得以後……”
咣當一聲，傅釗的勺子嗑在鋁飯盒邊上。
“離婚麻煩”這幾個字，林煙沒說出口。
傅釗緊抿嘴唇，好半天才問出一句。
“你，不想留在林場？”
林煙低著頭，牙齒把嘴唇都咬白了。
這幾天在部隊林場的日子，比她上輩子加起來都舒坦。
有熱心腸的黃愛萍，實在勤快的楊嬸，可愛機靈的言言，特別是傅釗，對她禮敬有加，分外細心，讓她感受到從未體會過的尊重。
林煙唾棄自己，心裡有火就衝傅釗亂撒氣，實在不應該。
“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釗的聲音冷冰冰，“那你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發覺自己的語氣太硬，傅釗緩和了下語氣。
“林煙，這幾天你對我…和言言十分照顧，我看得出你很喜歡言言，言言也很依賴你。”
“即便是你有其他打算，能不能多留一段時間，不要讓言言剛有了媽媽，突然又失去，這對她傷害太大了。”
林煙的心臟沉得發酸，像是被人擰著勁兒。
她上輩子有多想要個孩子，隻有自己知道。
現如今有了言言大寶貝，她疼愛還來不及，隻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可想到以後必定要和傅釗分開，她連言言也要失去，竟然湧上來滿心委屈。
“嗚……”
林煙都不知道為啥，她眼眶一酸，眼淚嘩嘩。
冷著臉的傅釗，一見她流眼淚，頓時懵了。
傅釗的輪椅轉到她身邊，手足無措地慌了會兒神，破釜沉舟般舉起手。
——他輕輕抱住林煙的肩膀。
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子，沒嗬斥他的孟浪，反而靠在他的肩上。
傅釗聞著懷裡的溫香軟玉，一陣陣頭暈，幾乎忘了林煙還在哭，他死死壓住想翹起的嘴角。
林煙猛哭了好一會兒，像是把上輩子的委屈都發泄掉了。
“林煙，我知道新時代青年確實不該受封建糟粕束縛，但你來了幾天，對我和言言都很好，我想問你……你不想要這門親事，是對我不滿意嗎？”
林煙的眼睛微微張大，沒明白傅釗的意思。
“我今年二十三歲，職位是103部隊營長，軍銜是營級，老家在京城，爸媽都有工作，以後也有退休金，不是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
林煙有點懵。
傅釗跟她交代家庭條件，是啥意思？
傅釗見她不說話，神情有些落寞，自嘲道。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不滿意也是正常，也許我一輩子也站不起來，以後也會是你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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