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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煙端著給褚先歌的水果撈，從廚房出來，就聽見傅釗的抱怨。
“你還有啥名聲啊，之前在林場就是個冷臉，回了京城又是個紈絝子弟。——小褚，你嘗嘗我女兒發明的東西。”
切好的水果泡在濃稠的酸奶中，有種清涼新鮮的口感。
言言也端著一碗，遞給穀明軒，又跑來跑去的，給傅誠德和傅釗都上了。
“這個好吃，是真好吃，酸甜可口，言言真有主意。”
太爺爺太奶奶大加讚賞，就連傅釗也挑不出毛病。
褚先歌留下吃了晚飯，剛吃完就有褚家的表親上門。
“今天是先歌到軍委報到的日子，我家公公和先歌爺爺是堂兄弟，先歌沒了其他家人照拂，我這個做表嬸的，本想著接她去家裡吃飯，誰知到了軍委就聽說，先歌來了傅公館。”
一個穿著花團錦簇的貴婦人，笑容滿麵地來找人。
“表嬸，我也沒聽說你要來接我，你急著到傅公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褚先歌說話語氣很平，但顯然不太客氣。
圖春燕噗嗤一笑，完全不拿她的冷淡當回事。
“你這孩子，好不容易軍校畢業了，我當嬸嬸的總算能多見見你，你也是上學久了，不知道當姑娘的好處，我家的車都來了，快跟我回家吃飯去。”
褚先歌不為所動，端著水果撈吃了個見底。
“傅爺爺和穀奶奶已經招待過我了，表嬸，下次再去看你和表叔。”
傅公館裡，兩位老革命都沒開口，圖春燕有些尷尬，但又很快一笑。
“你這孩子，家裡等著你吃飯的又不止我和你表叔，你不知道吧？我家明祺回來了，他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嚷嚷著想見他表妹呢。”
適齡女性，守著褚家的房產，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咋回事。
“明祺是誰？表嫂別怪我不認識，我從小到大都是軍校裡，十幾年來也沒見過親戚幾次，就連你也是軍委把爺爺奶奶的房產過戶給我之後，才登門拜訪的。”
這有孩子的人啊，就是不用麵對衝突場麵。
林煙和傅釗都圍著言言，一人一口水果撈地喂。
言言吃慢一口，都要被傅誠德和穀明軒勸“奶”。
那邊親戚兩個一來二去，傅家人權當沒聽見。
圖春燕勉強笑著的嘴角終於扛不住了，她鼻翼翕動，死死壓著想罵人的衝動。
“傅老爺子、穀老太太，今天是我貿然上門，您二位可別見怪。既然先歌在傅公館吃過了，那我就明天再設宴請侄女，我就先走了。”
不速之客終於走了，言言立即扔了水果撈的碗。
褚先歌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幾分感謝，但並沒開口。
穀明軒知道，她是個自尊心很強、又很敏感的孩子，拍拍她的手，以示不用多說。
“先歌，你別擔心，我明天打門球時，跟我那幾個老戰友提個醒，總不會叫你吃虧的。”
有了傅誠德的保證，氣氛輕鬆下來。
“抱歉啊，小家夥，讓你受苦了。”
被喂了兩碗水果撈的言言，老氣橫秋地歎口氣，擺擺手。
不知怎的，褚先歌發現，林煙看她的眼神莫名親切許多。
“今天打擾很久，我回宿舍了，現在我畢業了，等分配到連隊，我會常來看二老的。”
晚上，傅釗拿著一套新的女式睡衣進臥室。
林煙洗完澡，拿著吹風機發呆。
“想什麼呢？我給你吹頭發。”
嗚嗚嗚叫的吹風機噪音太大，林煙不愛用，也覺得費電。
她把吹風機放起來，傅釗理解地拿了塊大毛巾，默默給她擦頭發。
“你別多想，褚同誌雖然生活上有些不幸，但她家人留下的資產，哪怕是紙醉金迷的日子，也夠她用一輩子了。”
這不是傅釗誇張。
新華國建立後，這些有卓越功績的老革命們，分到的房產就不提了，單是福利就讓人眼紅。
褚先歌幼年時連續沒了爺奶爸媽，整個軍委都拿她當個寶。
四個人的福利都分配到她一個人頭上，還要考慮到她一個孤女的成長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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