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暈。
她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跟著來了。
明明是來找阿璃訴苦的，怎麼最後會走到這種地方來。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走在自己身側的沈璃。
阿璃還是一副從容的樣子，步履穩健，目不斜視，像個真正的世家公子。
再看走在最前麵的夜玄，更是熟門熟路，跟那老鴇有說有笑，仿佛回了自己家。
隻有自己，格格不入。
蘇清言攥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手，腳步越來越沉，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沈璃察覺到了好友的窘迫，心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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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也後悔，怎麼當初為了捉弄夜玄這小子把他帶來這種地方，現在好了，把清言也拖下了水。
她剛想開口說要不就算了，走在前麵的夜玄卻忽然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來看著蘇清言那副快要同手同腳的拘束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想來當初沈璃第一次帶他來時，心裡也是這般心態吧。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蘇清言道：“蘇兄，何必如此拘謹。”
夜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我輩讀書人本就是從市井中來，體察百態。隨心所欲而不逾矩，方為至高境界。此地雖為風月場，亦是人生戲台，焉知其中沒有大道可尋？”
蘇清言聽到這番話，猛地抬起頭，心中默默念叨著夜玄剛剛說的話：
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這句話從夜玄嘴裡說出來，再配上眼前的場景，竟讓她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是啊，她怕什麼？
心正，則身正。
身處何地，看的不是外在的環境，而是自己的本心。
這位夜公子，看似言行無狀，實則句句暗藏機鋒。
他不是在帶自己來尋歡作樂，他是在考校自己的心境！
看自己是否會為這表麵的聲色犬馬所迷惑，忘了儒者“格物致知”的本心。
想通了這一點，蘇清言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渾身都輕鬆了。
她看著夜玄的眼神，也從先前的不解，變成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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