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獄中題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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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源打開地牢柵欄門上的鐵鎖時，臉上的怒火就已經快壓製不住了。
他今日跑了大半個長安，從青山書院到弘文館，凡是能說上話的同窗、夫子，挨個問了個遍。可"楓顏居士"四個字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人知道來曆，更別說其身份。
進門後沈清源一腳踹在牆角的稻草堆上，驚得老鼠吱吱亂竄。沈清瀾蜷在稻草裡，手腕上舊疤疊著新傷，抬頭瞟了一眼，把身子往裡縮了縮。
沈清源蹲下身，掐住她下巴，逼她抬頭，"想好了沒？還是不肯寫麼？"
回應他的是一陣沉默。
“這可是你自找的！”
沈清源站起身，取下腰上的馬鞭，高揚著抽了下去。
鞭子抽打的聲音陰暗狹窄的地牢裡撞出回音，女人咬著的嘴唇滲出血珠，硬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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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沈清源打累了，喘著粗氣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瞪她，冷冰冰開口："明日再不寫，我就把你弟弟的手指一根根剁下來送給你！"
鐵門哐當合上，腳步聲沿著石階遠去。
沈清瀾靠在濕冷的牆壁上，仰頭望著那方寸大小的透氣窗，月亮彎得像把鐮刀，割得人心口疼。
三年了，她從長安詩壇最亮的星，變成地底見不得光的影子，被沈清源捏著弟弟的命當籌碼，死都不敢死。
“唉——”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沈清瀾轉頭看向鐵柵欄門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身影斜倚在牆壁上，月白錦袍在黑暗裡泛著微光。
三年了，除了沈清源和他的心腹丫鬟芸娘外，這是第一次有旁人出現在這鐵門後。
"清瀾絕筆。"
男人嘴裡吐出的四個字，落在沈清瀾耳中恍若驚雷，她盯著那張陌生的臉，喉頭滾動了幾次，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話："你是誰？"
"楚楓。"男人斜靠著鐵門，悠悠往下道："我讀了你藏在《海棠泣血》裡的詩，看出了裡麵的名堂，所以來看看。"
沈清瀾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她撐著牆壁艱難站起，隔著鐵欄打量他。月光從透氣窗漏下來，恰好照在他側臉上，眉峰朗朗，眼底有光。
她看了足足三息，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卻帶著一股子銳氣："楓顏居士。"
這下換楚楓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這女人會驚恐，會懷疑，會哭著求他救命，卻獨獨沒想過對方會一語道破他的身份。
"你如何猜到的？"
"我聽沈清源的丫鬟講過你，和穆家庶女穆惜顏，風雪為媒，長街拜堂，一首《石灰吟》驚動長安文壇。楓顏居士的《竹石》，一樣的風骨，一樣的硬氣......"沈清瀾倚著鐵欄，聲音雖啞卻條理清晰，"再加上你名字裡的'楓'，穆惜顏的'顏'，不難猜到。"
楚楓盯著她，眼底的訝異慢慢便成了欣賞。
他在暗處看了沈清源折磨她的全過程，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被磨垮了靈魂的軀殼，卻沒想這女子在絕境裡熬出的韌勁，比他想象中更硬。
"不愧是十歲便名動長安的才女，你很聰明。"楚楓輕聲道。
沈清瀾垂了垂眼，眼眶紅了卻沒落淚："我在這地牢裡待了三年，寫過很多首藏在敘事裡的詩，你是第一個讀懂的人。"
她頓了頓，忽然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石地上："楚公子，求你救我弟弟。"
楚楓一怔："你不先救自己？"
"我已經熬了三年，還能再熬。"沈清瀾抬起頭，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決絕，"可我弟弟才十六歲，沈清源把他送去了平康裡，說若我不聽話，便打斷他的腿！我甚至都沒見過他一麵，他不該為我陪葬……求求你，救救他！"
楚楓沉默了片刻，蹲下身道："好！我答應你，會把他接出來，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你在此處再委屈幾天，等我查清所有真相，就接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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