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海棠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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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濟世堂出來，楚楓沒急著回府，徑直往沈家的方向走去。
崔弘業被放出來了，得去提醒沈清瀾多加小心，他已經吩咐了紅娘子派幾個暗哨，將這周邊盯緊。
沈府門口依舊堵著一群搖著折扇的學子，個個眼巴巴望著裡頭，盼著能偶遇那位才名動長安的沈夫子。楚楓連眼皮都懶得抬，徑直繞到後院一處僻靜的矮牆下，腳尖一點，衣袂帶風，輕巧地翻了過去。
院內靜悄悄的，隻聞鳥雀啁啾。楚楓熟門熟路，直奔沈清瀾的閨房。
推門進去，未見其人，先聞墨香。沈清瀾正臨窗作畫，青絲鬆鬆挽著，一縷垂在頰邊。聽見動靜，她也未回頭。
他的呼吸，腳步，早已銘刻在心。
楚楓湊到她身旁，隻見宣紙上一株垂絲海棠斜逸而出，花姿嫋娜，卻不似常見海棠那般雍容飽滿。花瓣邊緣透著若有若無的凋零之色，枝乾也帶著幾分孱弱，仿佛剛經了風雨。畫風清冷，卻暗藏一股不屈的韌勁，正合她此刻的心境。
“畫得好！”楚楓由衷讚歎，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掌心隔著薄薄的春衫，輕輕摩挲。
沈清瀾順勢靠進他懷裡，眸子裡蕩漾著撒嬌般的期待：“郎君文采驚世，幫我提首詩詞可好？過幾日，弘文館、青山、白馬三院要一起踏青賞花，院長要求各位夫子各呈一幅詩畫。我畫是畫好了，可這題詞……一時竟想不出合適的，你幫幫我嘛……”
沈才女拖著長長的尾音，罕見帶著女兒家的嬌憨。
楚楓心頭一熱，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輕啄一口，打趣道：“我的沈大才女，還會做不出詩？我看你分明是拿我當苦力才是！”
“對啊！那你願不願意？”沈清瀾仰著頭，在這個男人麵前，完全沒有平日裡的清冷。
“願不願意當苦力......這個問題不能一概而論，得分床上床下——”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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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瀾輕啐了一口，神色間帶著撒嬌的嗔怪，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卻滿是愛意。
調笑過後，楚楓斂了笑容，目光重新落回畫上。那凋零的海棠，不正像她那三年的暗無天日？可海棠雖殘，枝乾猶勁，亦如她曆經磨難，終迎新生。
他心中一動，提筆蘸墨，下筆乾脆利落：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沈清瀾在一旁看得如癡如醉。
好美的詞！好美的意境！
他的詩詞，能鐵骨錚錚，亦能婉約動人。
沈清瀾接過筆，在後方鄭重落款：楓顏居士。
“你呀你，總是這般見外，生怕我不夠出名是不？”楚楓有些無奈，刮了刮她精致的鼻尖。
沈清瀾卻收斂了笑容，目光灼熱而堅定：“跟郎君身邊那些佳人相比，清瀾能拿得出手的，也隻有肚子裡的一點墨水。若連郎君你的文墨都盜用，豈不是連最後的體麵都沒了？”
女人說到這裡，神色有些糾結，遲疑片刻後道：“隻是......妾身聽聞那崔弘業已經被放了出來，賞花會他也會在，若讓她知道妾身和楓顏居士關係親近，怕是會查到楚郎你頭上......”
楚楓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笑道：“無妨，你隻管把這詩畫展示出來，我還真怕那崔弘業不來找我！”
見男人自信滿滿運籌帷幄的樣子，沈清瀾的目光愈發癡迷，輕輕點頭道：“好，我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楓顏居士，乃大唐文道第一人！”
楚楓聽得麵皮發熱，詩詞還能抄，經史策論這些完全一竅不通，若真有大儒找他論道，分分鐘就會露餡。
不過真掉了也無妨，統子哥如今越來越上道，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楚楓怕沈才女瞧出異樣，當即將她摟緊，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瀾兒......剛有句話你說錯了，你能拿得出手的可不止文采，你身上的傷，如今可是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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