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進去要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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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長安城的閒漢們已經蹲在簷下咂嘴嘮嗑了。
“聽說了沒？昨兒夜裡紅袖招那‘伴讀軒’，好家夥，真他娘的開眼！”
“你說鄭家那小娘子？嘖嘖，說是跟五六個郎君……哎呦那馬鞭甩的，哪兒看得出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啊！”
“說到底，還是捉奸捉岔了！本來是老婆子帶人要堵自家不爭氣的兒媳婦，一腳踹錯屋，好嘛......鄭家小姐光著腿騎人身上，邊上還跪著倆穿開襠褲的酸秀才——說是青山書院孔老夫子的門生雙玉案！”
“這事兒都驚動京兆府了，鄭家這次臉可丟大發了……”
“那孔夫子不也一樣，從年前到現在，門下弟子排著隊丟人現眼，這下子是連最後的遮羞布都沒了！”
.......
馬車車廂裡暖烘烘的，小蝶原本正掀著簾子縫偷看，聽到這兒趕緊把簾子撂下來，臉頰緋紅，捏著帕子輕啐一口：“這鄭小姐……也太不檢點了些……”
說到這裡小妮子盯著自家老爺，咬著嘴唇道：“跟老爺你一個德行，都這麼壞......”
“哈哈哈——”楚楓聽得大樂，攬過小妮子在她唇上輕輕一點，眯眼問道：“老爺怎麼壞了？昨晚你不挺享受的嘛——”
“老爺——”小妮子在他懷裡扭動著身軀，不依得撒嬌。
穆惜顏也是耳根發燙，昨晚三人在一起，胡鬨了半宿，可不比當初小蝶隻當看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隻要是他提出的要求，不管多過分，她總無法拒絕。
等二人胡鬨夠了，穆惜顏慢條斯理地替他理了理領口，回想到方才聽見的那些議論，又想起前些天聽春桃提過，鄭家娘子去濟世堂撒野，心中一片了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用說，肯定是眼這尊活閻王鬨出來的動靜，招惹上他還能有好日子？就是可憐了那孔夫子，當真是遇上了命中克星，又跟著丟了一次人。
不過......這是不是有點冒險了？
“夫君，同時得罪崔家和鄭家，風險會不會太大了？”穆惜顏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不會——”楚楓乾脆利落搖搖頭，耐心解釋道：“都知道我們今天要對付穆家，收拾崔弘業，所以鄭家更願意相信昨晚的事情隻是巧合，他們料定咱們沒膽子同時得罪五姓七望中的兩家，這就叫燈下黑！”
穆惜顏恍然大悟，夫君腦中不止有算計，還有人心。
馬車晃晃悠悠，路過墨香書坊門前時，楚楓看見了小廝正在門口擺放長桌，顯然是在為《天龍八部》今日的亮相做準備。
而錦繡閣門前，先一步出門的蕭錦娘正站在店門口，有條不紊指揮著下麵的人擺弄衣架，一會兒那些新款衣衫便要亮相，店內四麵落地鏡早已安置妥帖。
萬事俱備，今天，便是穆家的末日。
......
馬車顛簸著到了穆府。
穆惜顏掀開車窗布簾，望著朱紅大門前那兩尊石獅子，眸光沉了下去。
在這府裡活了十幾年，幼時還能在廊下偷吃一口桂花糕，母親一去，她就隻剩跪祠堂、補襪子、被嫡兄嫡姐欺負的命。
她永遠不會忘記，每年大年夜，嫡兄嫡姐們穿著新衣，被父母抱在懷裡，吃著零嘴，喝著糖水，拿著壓歲錢，而她隻能穿著單薄的衣衫，怯生生縮在門外承受風雪，隻為等著吃一口一年到頭都嘗不上的肉。
哪怕是他們吃剩下的，總歸是她幼時最大的期盼。
後來她長大了，慢慢明白了許多事，不爭不搶，逆來順受，卻還是受儘欺辱，隻因她長得太過漂亮，遭嫡姐嫉恨。
慢慢的就連下人們都明白了，老爺根本沒當她這位二小姐是女兒，起初隻是瞧不上，後來也跟著一起欺負，在府中這麼多年，真正尊重她心疼她的人，隻有小蝶一個。
好在老天爺開眼，在絕望之時遇到了身邊這個男人，也算是這冰冷府邸，給她最後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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