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還給我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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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這兩日的坊間，比上元燈節還熱鬨三分。
瓦肆的說書先生換了新本子，醒木一拍，講的是“崔氏紈絝囚秀女，京兆府尹破朱門”。
前些天眾人還在感歎穆家攀了高枝，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如今朱紅大門上卻貼了十字封條，人人避之不及。
與穆家相反的是楚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沉默了這麼久，楚郎君一出手，不止端了穆家，連崔弘業也跟著下了大獄。
錦繡閣新出的短儒衫，馬麵裙，火爆得不行，儼然有帶動長安新時尚的架勢，蘇家的墨香書坊更是每天人擠人，等著《天龍八部》的新本。
至於惜顏悅色，早已插滿了長安。
楚府花園裡，春日陽光正好。
崔慎沒穿官袍，換了半舊的淡藍常服，靠在涼亭軟椅上，跟楚楓就著一碟鹽水花生，一盤醬鹵豬耳推杯換盞。
穆惜顏和崔韓氏並排坐在自家男人右邊，一個執壺添酒，一個夾菜剝蒜，男人們說得興起，她們卻隻是溫溫柔柔瞧著。
“賢弟，你是沒見這兩天朝堂那場麵——”崔慎兩杯酒下肚燒得臉膛通紅，亢奮開口道：“崔家養的狗竟敢遞帖求情，陛下當庭把奏本摔那些人臉上，今兒直接革了倆侍禦史，一個吏部員外郎，連刑部老尚書王侃都擼了！”
他仰脖又乾了一杯，咂咂嘴道：“陛下批了，秀女案三司會審，至於穆家是否牽連則歸我京兆府徹查！”
楚楓撚著花生殼，眉梢微不可察一挑。
楚楓心裡清楚，土豆和紅薯獻上去，李二肯定會查來源，加上大哥這段時間拿去走動的煙酒，弄明白出自楚府，並不是什麼難事。
如今李二讓京兆府查穆家，這不擺明了給他送福利麼？
連麵都沒見過，這千古一帝卻用這事向他表露了誠意和默契。
“大哥，你抓緊把京兆府的差事捋明白，抽空好好熟悉一下刑部那邊的情況，心裡能有個譜！”
“嗯？”崔慎愣了，“啥意思？”
“辦了這麼大的案子，陛下還能沒有賞賜？擼了刑部尚書，就是在給你騰位置！”楚楓筷子虛點他，篤定道：“不出三天，準有好信兒！”
崔慎眼亮得像銅鈴，崔韓氏也掩不住喜色。
崔慎哈哈仰頭，舉杯碰道：“那就借賢弟吉言了！”
笑罷崔慎神色緩了些，看向正低頭添酒的穆惜顏，壓低聲音道:“還有樁事……穆家老虔婆進了牢一直折騰，罵個不停，結果昨晚得了風寒，蹬腿了。穆懷山撞了一天牆，非要見弟妹，弟妹你見是不見？”
涼亭裡靜了一瞬。
穆惜顏執壺的手停在半空，酒線細細注入白玉杯，直到滿上她才抬頭，聲音很平：“等會兒我去一趟。”
楚楓也沒多說，把她冰涼的手整個攥住，重重地握了握。
崔慎拎壺又整了一杯，點頭道：“行，我讓人在牢門口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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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入夜雨下得不緊不慢，青石板路黑得發亮。
穆惜顏挽著心上人的胳膊，一步步走向牢道深處。獄卒早得了吩咐，躲得遠，隻留幾盞昏燈在廊下晃。
“楚夫人，前麵就是了！”
楚楓掏出些許碎銀，賞給了領路的牢頭，點了一支煙，在原地停了下來。
穆懷山蜷在草堆上，聽見腳步聲撲到柵前，看見走近那道水綠裙影，腦門在木欄上撞得砰砰響。
“惜顏！爹錯了……爹真知道錯了！求你跟楚郎君遞句話，你大嫂還懷著……千萬要給咱穆家留下點香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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