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天雨從傍晚開始下，到晚上八點還沒有停的意思。
行政秘書處，燈還亮著。
唐莞站在文件櫃前，按編號取出今晚要用的三份文件夾。
窗外劈過一道閃電，整麵玻璃幕牆白了一瞬。
她數文件的手指沒停，一份、兩份、三份，核對標籤，碼齊邊角，夾進工作闆。
“唐姐，航班動態更新了！”
林悅端著一杯熱可可小跑過來，手機屏幕亮著，差點撞上走廊拐角的綠植。
“延誤四十分鐘，預計淩晨一點二十落地。”她把手機舉到唐莞麵前，
“這天兒也太要命了，下午還好好的，一到下班就颳風下雨，跟算好似的。”
唐莞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還給林悅。
“車隊那邊你通知一下，讓他們不用太早到。雨大，環城高架那段不好走，從地庫出發到機場多留二十分鐘。”
“好的！”林悅在備忘錄上劈裡啪啦地敲，敲到一半擡起頭，“唐姐，你見過韓總嗎？”
“五年前見過一次。”
“他是什麼樣的人啊？”林悅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
“我聽海外那邊的同事說，他在歐洲特別狠，德國分公司那幫當地老員工都被他整得服服帖帖的。大家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
“叫什麼？”
“冰櫃。”林悅說完自己先笑了，“不是，就那種……製冷效果特別好的意思。”
唐莞嘴角彎了一下。
她把另一份文件夾遞給林悅：“這是韓總回國後第一周的行程預案，你今晚熟悉一下。明天開始，他的日常行程協調由你來跟。”
林悅不笑了。
她瞪著那份文件夾：“我？唐姐，我才來半年——”
“半年夠長了。”唐莞把文件夾塞進她手裡，“我入職第三天就開始獨立對接副總的行程。出錯沒關係，我幫你改。”
林悅深吸一口氣，把文件夾抱在懷裡。
“唐姐你放心，我今晚把它背下來。”
“不用背，理解邏輯就行。”唐莞轉身往會議室走，“據可靠消息，韓總的習慣是上午處理內部事務，下午見外部人員。你把時間分區記清楚，其他細節慢慢補。”
“好嘞！”
林悅小跑著跟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唐姐，你這麼早就來韓氏了？那你認識韓總的時候，他還沒出國呢？”
唐莞推開會議室的門，手指在牆上的燈控麵闆上按了一下。
燈光亮起，長條會議桌一塵不染。
“他剛好出國。”
“那你也沒接觸過啊，你都不緊張。”林悅感嘆，“我要是能有你的穩重就好了。”
唐莞沒接話。
她走到會議桌前，彎下腰檢查桌上的便簽紙。
每一張都對齊桌沿，筆和紙的間距是固定的，礦泉水瓶的標籤統一朝外。
這是她定的標準，後來整個行政秘書處都沿用了下來。
“這些細節，”林悅在旁邊看著，“是有什麼講究嗎？”
“沒什麼特別的講究。”唐莞直起身，
“就是讓開會的人坐下來的時候，第一眼看過去是舒服的。小細節攢多了，會議室的氣場就不一樣。”
“學到了。”林悅認真地點頭，掏出手機記了一句。
電話響了。
唐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周醫生。”
電話那頭是老爺子的主治醫生，背景音嘈雜，有儀器的滴滴聲和護士喊床號的迴音。
“唐秘書，韓董一小時前又犯了一次心絞痛。”
“現在什麼情況？”
“用藥後暫時穩住了，意識清醒，但指標不太好看。我個人建議——”周醫生壓低聲音，“韓總落地後直接來醫院。”
“明白。”唐莞一邊聽電話，一邊已經打開了通訊錄，“醫院那邊需要我協調什麼？”
“VIP通道清出來就行，安保和護士這邊我會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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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明白。”唐莞說，“周醫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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