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唐莞下班時天又開始下雨。
她站在公司大堂門口，從包裡翻出那把黑摺疊傘，撐開，準備往地鐵站走。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她麵前。
後車窗降下來，露出韓聿的臉。
“上車。”
“韓總，地鐵站很近，我走幾步就到了。”
“上車。”
唐莞收了傘，這次坐進後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把雨聲隔絕在外麵，車內忽然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她肩膀上的雨滴在皮質座椅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用手帕擦了擦。
韓聿看到她手帕的一角綉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你繡的？”
唐莞低頭看了一眼手帕，指尖在向日葵上輕輕撫過，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
“是我弟弟。去年生日禮物。他隨身帶一朵向日葵心情會好一點。他不會用繡花針，老是紮手。”
韓聿看著那朵向日葵，“挺好的。”
車子停在唐莞公寓樓下。
雨還在下，比剛才更大了些，雨滴砸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唐莞推開車門之前，手指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謝謝您的外套。那天在高鐵上，您蓋在我身上的那件西裝。我本來想洗乾淨還給您，但發現是定製麵料的，不能水洗隻能幹洗，所以送去了您常去的那家乾洗店。他們應該這兩天會送回公司。”
她記得。
她記得他的外套蓋在身上時帶著淡淡的鬆木和咖啡的氣息，記得自己醒來的瞬間不敢睜眼，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個給她蓋外套的人，隻能繼續假裝睡著。
“不用謝。”
“再見。”
她推開車門，撐開傘，走進雨裡。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韓聿的車還停在原地，沒有開走。
車燈在雨中打出兩道雪白的光柱，光柱裡無數雨絲在飛舞。
她看不清車裡的人。
她轉身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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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聿回到公寓後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份陸總監送的項目後續規劃方案。
他翻了兩頁又合上，打開手機，找到唐莞的對話框。
對話框裡的消息全是工作內容。
他打了一行字：“周六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然後刪掉。
又打了“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打完又刪掉。
最終發出去的隻有三個字：“睡了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立刻把手機屏幕反扣在桌上，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站在廚房裡，水杯端在嘴邊，眼睛卻一直瞄著客廳桌上那個反扣的手機。
手機沒有響。
他又倒了杯水，幾口就喝完了，然後走回客廳，翻開手機屏幕。
沒回復。
他把手機重新反扣在桌上，坐回書桌前翻開文件。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一下，他伸手去拿。
唐莞的回復隻有兩個字：“還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幾秒，然後又發了一條。
“晚上忘記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今天下午你和法務部開的那個協調會，效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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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內工作。”
“好。早點休息。”
“韓總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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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辰約韓聿在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吃晚飯。
包間裡竹簾半卷，窗外的鬆樹在月光下投下嶙峋的影子，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尺八聲。
韓聿到的時候周亦辰已經喝了一壺清酒，麵前擺著一碟鹽烤銀杏，桌上還放著他特意帶來的茶。
“嘗嘗，今年新茶，我家老爺子朋友從福鼎寄來的，白毫銀針，市麵上買不到。我知道你不愛喝甜的，這茶清。”周亦辰把茶杯推過去，然後給韓聿倒了杯清酒，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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