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日落下午三點多，他們繼續往北，目的地是互助北山林場。
公路從草原進入山地，兩側的植被從枯黃的草甸變成了成片的針葉林。
落葉鬆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和墨綠的雲杉交錯在一起，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層次分明的秋色。
偶爾經過一片開闊地帶，能看到遠處的雪山和近處金黃的白樺林同框。
唐莞指著車窗外一片白樺林問韓聿能不能停一下。
他靠邊停車，兩個人沿著一條土路走進林子裡。
腳下是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又軟又滑，發出沙沙的脆響。
唐莞走到一棵最粗的白樺樹前停下來，仰頭看著樹冠。
金色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葉片碰撞發出沙沙聲，她伸手摸了摸樹榦上的一個樹疤，那處疤痕已經結了厚厚的樹膠，琥珀色的。
“小時候在村裡也有幾棵白樺樹，在學校後麵。秋天落葉的時候，我和幾個同村的同學會把葉子撿起來用針線串成簾子，掛在教室窗戶上當窗簾。後來那幾棵樹被砍了蓋房子，窗簾也沒了。”
韓聿走到她旁邊，彎腰從地上撿了一片最完整的白樺葉放在她手心裡。
葉片已經全黃了，邊緣有一點褐色的枯邊，葉脈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這片葉子太小，串不成簾子。”
“那就夾在書裡。”她把葉子小心地放進書頁中間。
韓聿往前走了一步，幫她把葉子在書頁裡擺好。
他低頭時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她沒有後退，而是微微仰起頭。
他低下頭吻了她。
白樺林裡很安靜，隻有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和遠處啄木鳥斷斷續續的敲擊聲。
他的嘴唇被外麵的冷風吹得有點涼，但吻卻很輕。
背靠著白樺樹的樹榦，手掌抵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
他放開她，手指還停在她的後頸上，拇指輕輕擦過她耳後那片皮膚。
“這片林子裡的白樺樹，我數了一下，有二十幾棵。夠串一個簾子了。”他說。
“那等簾子串好了——”她頓了頓，“掛在哪兒？”
“掛在你辦公室的窗戶上。反正你的綠蘿也爬了半麵牆了，再加個落葉簾子正好湊一套。”
“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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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們住在林場附近一個農家院子裡。
是張副總聯繫的熟人，主人姓馬，五十多歲的回族大叔，留著山羊鬍，頭上戴著白色的小圓帽。
晚飯是馬大叔的老婆做的，洋芋麵片配手抓羊肉。
洋芋麵片是本地家常飯，麵片筋道，洋芋綿軟，湯裡加了炸過的幹辣椒和蒜苗提味。
手抓羊肉裝在一個搪瓷大盤子裡端上來，肉燉得極爛，蘸上椒鹽和蒜泥。
配菜是一碟自家醃的酸白菜和一碟涼拌蘿蔔絲。
唐莞吃了一口手抓羊肉。
“這個羊肉好嫩。肥的地方也不膩。”
“因為高原的羊吃的是天然草場上的草，不是飼料。運動量大，脂肪分佈均勻。”韓聿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
唐莞看著他麵前的碗，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笑你在牧民帳篷裡喝酥油茶的時候表情像在吞中藥。現在吃羊肉倒是挺積極的。”
“酥油茶我是真的喝不慣。”
馬大叔在旁邊喝著八寶茶，看著這對年輕人，用濃重的西北口音問：“你們從上海來的？上海好地方，樓高、車多。你們是做什麼生意的？”
“我們跟本地的項目園區有合作。”韓聿說。
“光伏嗎？太陽多，不用燒煤，乾淨。趙總以前也來我家住過，去年夏天，帶了一幫年輕人，在後山那麵坡上裝了二十塊光伏闆。現在村裡好幾戶都跟著裝了，省了不少電錢。趙總人好，做事踏實。他現在怎麼樣了？”
韓聿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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