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早晨周六上午，唐嶼還在睡覺——他最近在趕一組新的素描係列，昨晚畫到淩晨兩點。
唐莞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開始收拾。
窗台上的綠蘿葉片被她用濕布一片一片擦乾淨，綠得發亮。
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
“下午三點到。”
“好。路上慢點。”
唐嶼從臥室走出來，睡眼惺忪地走到茶幾前倒了杯水。
“姐，你今天起這麼早？客廳怎麼這麼乾淨？”
“下午有客人來。”
“誰？”
“韓聿。你在拉麵店見過。他——是姐姐男朋友。”
唐嶼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嘴邊。
他看了看唐莞，用手語比劃：“所以我要換一件衣服嗎。上次那件藍色的可以嗎？還是穿新的那件襯衫？”
唐莞用手語回他：“不用緊張。你穿什麼都可以。”
唐嶼點了點頭：“他會手語嗎。”
“會一點。”
唐嶼看著姐姐的手指，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他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轉身走進臥室換衣服。
唐莞拿起手機給韓聿發了條消息：“唐嶼問你會不會手語。”
韓聿回：“那我還需要再學一個手勢。‘好看’怎麼說。”
唐莞錄了個視頻發過去。
“拇指要貼著嘴角，不要太往外翻。收尾的時候手指要完全展開，不然會變成‘難吃’。”
韓聿沒有回復。
十分鐘後他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裡他的手正在做“好看”的手勢——拇指從嘴角劃出的弧線有一點僵硬，像在畫一個不太圓的圓，食指和中指展開的節奏慢了半拍，先展開了中指，然後才想起食指沒動，趕緊補上。
唐莞點開視頻，看了兩遍，笑出聲來。
她回了條語音：“大概對了。就是慢了半拍——你的食指和中指展開的時間差太明顯了，像先比了個一，再比了個二。要同時。加油。”
“你弟弟會不會覺得我在比‘難吃’。”
“不會。他會覺得你很認真。”
這人怎麼這麼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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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整，門鈴響了。
唐莞正在廚房切蔥。
她把刀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玄關。
唐嶼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唐莞點了點頭，比劃回去：“放輕鬆。他比你更緊張。”
唐嶼大概不太相信一個長著那張臉的人會緊張，深吸了一口氣。
唐莞打開門。
韓聿站在門口，穿了一件藍色休閑襯衫和深灰色長褲。
左手拎著一個紙袋，右手拎著一束用牛皮紙簡單包裹的向日葵。
唐莞接過花。
韓聿把手裡的紙袋也遞給她。
“這個是給唐嶼的。”
唐莞低頭看了一眼紙袋裡的東西——一個深灰色的硬殼畫具箱。
她認得這個牌子，德國產的專業級畫具箱，在國內沒有專櫃，要從紐倫堡的工廠直接訂，海運周期至少六周。
“你什麼時候去買的？”
“前段時間。上周剛寄到。”
唐莞把他讓進門。
唐嶼站在畫架前麵，脊背挺直。
韓聿走到唐嶼麵前。
他的手指開始慢慢比劃——首先是“羊”，食指和中指在另一隻手臂上交替移動。
然後是“好看”。
最後是一個更長的手勢——“認識你，很高興”。
他的手指仍然有些僵硬。
唐嶼看著他的手，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用手語慢慢比劃：“謝謝，我也很高興。”
他伸出手，握住韓聿的手，調整了他拇指的起始位置。
韓聿重新做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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