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返程返程時候天還是灰白的。
唐莞靠窗坐著，膝蓋上放著那台相機，拇指在回放鍵上慢慢按著，一張一張翻過去。
翻到馴鹿雪橇那段時，她看到韓聿拍的那張背影——白色羽絨服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紅色圍巾在純白的背景裡成了唯一的顏色。
她看了幾秒，然後翻到下一張。
鹿苑裡那隻年輕的馴鹿低頭湊近她手心，鹿鼻尖挨著她的掌心，她手指微微蜷著，背景是鹿苑的木柵欄和遠處覆蓋著雪的紅頂木屋。
"這張拍的真好。"她把相機遞給韓聿。
韓聿接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後還給她："那就回去全洗出來。挑幾張放相框裡。"
唐莞把相機放回膝蓋上，側過頭看著他。
她往前傾了傾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把我們的合照放在我們倆床頭。"
韓聿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伸手在她下巴上輕輕捏了捏："準了。"
他低頭回吻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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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上海時天已經黑了。
韓聿低頭看手機上的消息："公司那邊有點事需要我過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
唐莞把圍巾重新係好，伸手把他大衣領口扶正。
"好。你先去忙。我到家跟你說。"
"到了發消息。"
"嗯。"
她在計程車的後排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到達大廳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車駛出機場通道匯入高架的車流。
窗外的城市燈火從稀疏到密集，路燈一根接一根從車窗外掠過，和赫爾辛基郊外的雪夜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夜景。
唐莞回到公寓時，客廳裡的空氣有點悶。
她把包放在玄關櫃上，推開陽台的推拉門，冷空氣裹著潮濕的雨氣滲進來，她吸了一口，又趕緊把門關上，開了客廳的暖氣。
唐嶼還沒回來。
客廳安靜得很，她燒了一壺水泡了杯茶，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把相機裡的存儲卡插進讀卡器，然後窩在沙發上開始整理照片。
天 三百多張。
她從頭開始按分類排列。
最後一張，她自己都不記得什麼時候被拍的——她靠在壁爐前的地毯上，壁爐的火光把她睡著的側臉照得很柔和。
整理完後她合上電腦靠在沙發裡，閉上眼睛。
窗外的雨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又密又輕。
她聽著那個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慢慢蔓延，像芬蘭的雪換了一種形態落在這個城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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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唐嶼的身影從玄關拐角探出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厚外套，肩上還背著那隻帆布畫袋。
他站在客廳，然後他的鼻子輕輕動了一下。
低頭看到桌上擺著幾碟用保鮮膜封好的菜——白切雞、蒸魚、蒜蓉西蘭花、一碟醬牛肉。
他擡頭看了正在端湯出來的唐莞，特別高興用手語比劃了一句話："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到的。來吃飯。"
唐嶼把帆布畫袋放在沙發旁邊，去洗手間洗了手回來，在茶幾前盤腿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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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莞把白切雞的蘸料碟推到他麵前，又給他盛了一碗飯。
唐嶼接過碗先夾了一塊白切雞蘸了薑蔥醬放進嘴裡，然後擡頭沖唐莞豎起大拇指。
唐莞在他對麵坐下來，端起自己那碗。
"採風怎麼樣？"
唐嶼放下筷子，開始用手語比劃："徽州那邊的老祠堂特別好。樑上的木雕很細，比我以前在書上看到的精緻。我畫了六張速寫，還拍了很多照片。"
他翻到相冊遞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張老祠堂內部的照片，光線從高處的木窗斜斜地照進來。
"畫得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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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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