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並進傍晚，唐莞到的時候韓聿已經在廚房了。
他穿著深灰色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正在竈台前處理一條魚。
唐莞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這是要做什麼？”
“做個魚。”
她洗了個手，走過來站到他旁邊，低頭看了看水池裡處理了一半的魚，又看了看砧闆上那幾片形狀隨緣的魚片。
“你片魚的方法不對。”
韓聿停下手裡的刀，偏頭看她。
“哪裡不對？”
“魚肉的紋理是順著魚骨長的，你下刀的方向不對，從魚頭往魚尾片會把肉片散，應該從魚尾往魚頭方向片。”唐莞伸手從他手裡把刀接過來，把魚身轉了個方向，“刀刃貼著魚骨，斜著往下走，你看——”
她手腕一壓，一刀下去一片完整的魚片落在砧闆上，邊緣整齊，厚度均勻。
韓聿站在旁邊看。
“那你教我。”
唐莞側過頭看他。
“學費很貴的。”
“先欠著。”他伸手從她手裡把刀拿回去，學著她的樣子調整了角度，把魚身重新轉回正確方向，“這樣？”
“再斜一點。刀刃不要垂直下去，斜著貼住魚骨。”唐莞站在他側後方，伸手扶住他的手背，“對，就是這個方向。”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下麵微微翻轉，刀刃貼著魚骨滑過去，魚片落在砧闆上。
“可以啊。”唐莞鬆開他的手。
韓聿低頭看了看自己片出來的那片魚：“勉強及格。”
唐莞笑了一聲，從他旁邊走開去拿圍裙。
“你先學著，我來調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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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兩碗酸菜魚麵端上桌。
韓聿先夾了一塊魚片，嚼完咽下去：“這個方向片出來的魚確實嫩一些。”
“那當然。”唐莞低頭夾了一筷子麵，“你以後自己片魚記得這個方向就行。”
“你以後可以多教教我。”他說，“片魚、切菜、調湯底——我都學。”
唐莞擡眼看他：“那你學會了準備做什麼？”
“做給你吃。”筷子正夾著一片魚放進她碗裡，“你教我，我做給你吃，公平。”
唐莞低頭看著碗裡那片魚：“那明天你學炒青菜。你前天炒的那盤熟得過頭了，葉子都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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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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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坐在沙發上看一本建築改造的圖冊。
唐莞盤腿坐在沙發墊子上，膝蓋上攤著那本厚厚的大開本，韓聿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偶爾側頭看她翻頁。
翻到一頁西班牙舊工廠改造的案例時，她停了下來，指尖點著那張俯瞰圖：“你看，他們保留了原廠房的桁架結構，但把屋頂換成了可開啟的玻璃天窗。空間邏輯一下子就打開了。”
韓聿順著她的指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指了指照片角落一處細節：“這裡加的連廊原來是消防通道？他們把它改成了展覽動線的一部分。”
“對，你看文字說明——把被動空間轉化成主動空間。成本不高，但空間體驗提升了一個層級。”她翻到下一頁，拍到的是一處改造完成後的室內，“這種新舊材質並置的做法現在越來越多了。”
韓聿在旁邊聽著，目光從圖冊頁麵上移到她側臉上。
她正低頭看那張照片，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
他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
她的指尖從圖冊上擡起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你繼續看。”
唐莞笑了一下，重新低頭翻頁。
翻到下一頁是一張長剖麵圖，她多停了幾秒，用指尖比了一下層高的變化。
“如果城西項目把二層局部打開，做挑空加夾層，使用麵積能多出百分之十五，但結構加固成本會高很多……”
她說著說著偏過頭來看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彎了一下嘴角：“你是不是在看我。”
“是。”他承認得乾脆。
唐莞垂下眼睫，把圖冊合上放在茶幾上。“那不看圖了。”
她轉過身麵對他，膝蓋碰到他的膝蓋。“你不是說想學炒青菜嗎？”
“明天再學。”他伸手把她拉近了一些，手掌貼著她的後腰，“今晚先學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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