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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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鬥不知道自己在手術室門口坐了多久。
走廊裡的光線從明亮變成了柔和，又從柔和變成了昏黃，可手術室門上的那盞紅色的指示燈依然亮著。
悠鬥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隻是安靜地坐在長椅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落在對麵牆壁上的一道細小的裂縫上，一動不動。
他現在的腦子很混亂。
拓也的死訊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沉重感。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因此他現在隻能坐著，先等待手術結束。
時間在二人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手術室門上的那盞燈終於滅了。
悠鬥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可他顧不上這些，快步走到了手術室門口。
門被推開了。
靜音走了出來。
她的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黑發被汗水黏在臉頰上，臉色帶著一絲疲憊，不過那雙眼睛中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光芒。
悠鬥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靜音小姐……疾風老師他……”
“手術很成功。”靜音摘下口罩，朝他露出一個帶著疲憊卻真誠的笑容。
“受損的內臟我也做了修複和再生處理，剩下的就是等他自行恢複了。”
悠鬥感覺自己的雙腿忽然有些發軟。
他靠在門框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像是把他這些天來所有的焦慮和不安，全部從胸腔中擠壓了出去。
至少……至少把疾風老師的命保住了。
“……謝謝您，靜音小姐。”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鄭重。
“真的，非常感謝您。”
靜音被他這副認真的模樣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撓了撓臉頰：“哎呀，你不用這麼客氣啦……我也就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悠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靜音小姐……這次真的麻煩您了，接下來我送您回短冊街吧，綱手大人還在等您。”
他說完，轉身便準備帶路。
“等一下。”靜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直接回短冊街？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還有一個隊友需要救治嗎？”
悠鬥的腳步僵住了。
他背對著靜音，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靜音的目光從他僵硬的背影上掃過，又看向站在不遠處，一直沉默不語的咲，臉上的疑惑逐漸變成了某種不安的預感。
“木下君……你說的那個隊友呢？他人在哪裡？我既然來了，就順便也幫他看看吧。”
悠鬥沒有回頭。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過了好幾秒鐘，他才用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不用了。”
靜音愣住了：“什麼？”
“不用看了。”悠鬥依然沒有回頭，聲音沙啞而低沉，“他……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麼意思？”靜音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悠鬥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最終，是站在不遠處的咲替他開了口。
“……拓也已經去世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中藏著一種極力壓抑的哀傷。
“在悠鬥出村後的第四天……因為毒物感染引起的器官衰竭，沒能救回來……”
靜音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她跟著綱手大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已經見過了太多生離死別，也見過了太多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在巨大的悲傷麵前反而表現得異常平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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