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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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灌進耳朵，呼呼作響。
江浩衝出俱樂部，在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門坐進去，報了秦牧發給他的商場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後座的年輕人左顴骨紅腫，胸口起伏，眼神卻亮得異樣。
“這是怎麼了小兄弟？”
江浩沒接話。“師傅，能開快點嗎？”
司機被這態度噎了一下，正要說愛坐不坐，五張紅鈔已經擺在眼前。
“其實吧，人總有一瞬間會覺得責任與義務義不容辭，比如我們出租車行業。”
司機說著，手上已經開始換擋加速，“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車技技癢，好久沒感受過青春了。小兄弟你放心，我林大誌絕對最快速度送到。”
出租車彙入夜晚的車流。城市霓虹一盞一盞往後退，像被按了快進的電影。
罵聲從車窗外此起彼伏地追來。城區裡一輛出租開這麼快，不少司機搖下車窗罵娘。
江浩把頭靠在車窗上，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腦子裡亂成一團，可翻來覆去，隻有那天和橙子吵架的畫麵。
其實也算不上吵。橙子隻是問他，以後打算怎麼辦，對他們的未來有什麼規劃。
他當時捏著啤酒瓶，隨口說了句“急什麼，走一步看一步唄”，眼睛還黏在遊戲屏幕上。沒考上大學之後，他對未來本來也沒什麼展望，收入夠應付自己和橙子的開銷，日子就這麼過著。
橙子沒再說話。她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拿起包，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江浩記憶裡，比雷都響。
之後一個星期，他沒聯係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告訴她自己在籌備俱樂部，不敢提李清念入股的事，畢竟自己利用了李清念，這種事情不太體麵。
他怕被她看穿狼狽，怕她問為什麼不告訴她，更怕自己一開口就漏出那句話——橙子，我怕我配不上你。
很矛盾。大學之後橙子越來越優秀，認識了更多人，而他還是那個窩在家裡打遊戲的無業遊民。
車停在商場門口，江浩直接推門下去。
咖啡館在三樓。這個點人不少，下班的工作族，放假的學生。
江浩站在扶梯口，忽然發怵。遊戲裡被五個人圍毆他眼皮都不抬，可光是想到要踏上這趟扶梯，手心已經開始出汗。
“都到這兒了，還不上去？”
秦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江浩回頭。秦牧站在幾步外，雙手插兜看著他，你小子跑的還真快。
“牧子——”
“我就不上去了。”秦牧朝扶梯抬了抬下巴，“去吧，有人等著。”
江浩盯著他看了兩秒，攥起拳頭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
“謝了。”
“謝什麼。”秦牧轉身往一樓的休閒區走，沒回頭，“再搞砸，下次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咖啡館裡暖黃的燈光落得很安靜。
橙子坐在靠窗角落，雙手捧著一杯溫水，眼睛腫成兩個桃子，盯著杯裡的水麵發呆。
蘇雪璃坐她旁邊，一隻手輕拍她的背。
門口風鈴響了一聲。
橙子抬起頭，整個人僵住。
江浩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頭發被汗打濕了一縷貼在額頭上，顴骨上那塊紅腫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在看她。隔著整間咖啡館的暖光，看她。
橙子的第一反應是低頭。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過，不想讓他知道，明明受了委屈，看見他的瞬間心還是先軟了。
“你來乾什麼。”聲音很小，小到隻有自己和蘇雪璃聽得見，“走，我不想看見你。”
江浩沒走。他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過來。
蘇雪璃抬了抬眼皮，沒說話，把拍著橙子背的手收回來，環抱手臂往椅背上一靠。
這個姿勢本身就是態度：我不攔你，但你再講錯一句，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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