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財有福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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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粟心情一宕，也就沒開車，跟在三三兩兩的村鄰老人身後。
沿著盤山路走，慢慢從後山繞行回去。
他這身體，上坡路走起來，速度還不如老人們。
跟前麵的人漸漸就拉開了距離，後麵的鄉鄰也都超了上來。
“小粟啊，中午到我家吃飯啊，我給你燒過年醃的鹹鵝”。
許粟扭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三姑爺爺。
那個祁大爺背著手，跟他並行而上。
三姑爺爺叫傅大海，身形偏胖。
爺爺許永年也給人起了外號，叫胖大海，跟潤喉的茶飲一樣。
“小姑爺爺.......額，祁爺爺”。
他停下來跟兩個老人客氣地打招呼，散了兩根煙。
傅大海笑眯眯地接過去。
祁大爺臉上還殘留著怒氣，冷冷地也接過去。
沒拒絕，也閉口不提個謝字，隻是把煙別在耳後，一句話也不說，繼續走。
許粟也不以為意，就是覺得這老頭性子似乎不怎麼討喜。
三姑爺爺拽著許粟，示意一起走。
許粟哪好意思說，他一個大小夥子快走不動了，跟不上你們的步伐。
也隻能咬著牙跟兩個老人並排走。
“老祁，你說村口這橋修一下得多少錢啊？”傅大海開口問道。
“我哪知道，現在這幫當官的，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的，這錢能花海了去了，他高雨良還得養小婆娘”。
許粟在一旁聽著，差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沒看出來，這祁大爺還挺憤青啊。
“你別瞎扯了，不就是當年你跟高雨良爭生產隊長，沒爭上嘛，都幾十年了，你這心眼也太小了，人家對你也不差啊，五保戶還是他幫你辦下來的”。
“我呸，稀罕，那是國家給我的，又不是他狗日的人情。”祁大爺啐了一口。
傅大海無奈地搖搖頭，幾十年的老冤家了，他才懶得勸。
“哎，我說你一個石匠，建個石橋算不出來多少錢啊？算個大概，我們也好跟孩子們說啊，他們在外麵苦錢也不容易，捐也得盯著建橋實際花銷捐呀”。
“關我屁事，我又不捐，我也沒孩子說”。
祁大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甩開膀子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傅大海看著他的背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
“嗐，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許粟看出來了小姑爺爺這個舉動，是他自覺失言了。
因為祁大爺是村裡出了名的老光棍。
“唉，沒孩子的老人就是慘喲，粟啊，你還不抓緊抓緊，打算什麼時候娶媳婦？”傅大海扭頭說道。
許粟哪裡能想到，這話鋒還能這麼突兀地轉到自己身上。
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應付。
“小姑爺爺，這祁爺爺怎麼沒娶媳婦啊？”他轉移話題道。
許粟真是挺好奇的，他少時苦學，長大離鄉，是真不了解村裡太多前塵往事。
“唉，老祁啊，當過兵，八幾年打南越那幫忘恩負義的狗日的，受了傷”。
傅大海喃喃道，沒說祁大爺受了什麼傷，但許粟隱隱猜了出來。
他不由望向前方那個略顯蹣跚卻倔強的背影，久久不言。
兩人走了快四十分鐘，才從後山繞回了村裡。
被傅大海直接拉回了家裡，許粟一點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等到了他家，交代了三姑奶奶許永娟兩句。
傅大海扭頭又出門去喊許粟爺爺許永年，過來一道吃午飯。
許永娟見大侄孫來了，拉著許粟的手晃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去燒飯。
卻先從廚房裡端出一杯糖水。
不是外麵那種甜品糖水，字麵意思，就是加了白砂糖的白水。
“粟啊，姑奶奶加了白糖，你涼一涼再喝”。
小時候農村哪裡有什麼飲料喝，一杯白糖水就是長輩對晚輩最大的疼愛了。
老人年紀越大，習慣和本能，就越停留在舊時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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