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程咬金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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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擺了擺手，也沒多解釋，隻丟下一句“大人的事少打聽”，便大步流星地進入了酒樓內。
程處默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那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門口，撓了撓頭，雖滿心疑惑，卻也沒敢跟上去，抬眼看了看二樓，正好這時候窗邊的李承乾低頭看去，頓時嚇得他一激靈埋下頭轉身就朝家中走去。
李承乾收回目光，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視線卻不著痕跡地落向樓梯口的方向。
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股武將特有的紮實勁兒，比程處默方才上樓時的步子要重上許多。
不多時，一個比程處默更加壯碩粗獷的大漢從樓梯口冒了出來，正是程咬金。
滿臉橫肉，胡須濃密，站在那裡如同一頭人立而起的黑熊。
他上樓後目光便徑直朝窗邊掃來，恰好與李承乾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程咬金腳步微微一滯，心中沒來由地一凜。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該有的眼神，更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卻讓人下意識地心生警惕。
程咬金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在一個年輕人身上見過這樣的目光，關鍵是......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陰沉寡言的太子判若兩人。
但程咬金到底是程咬金，隻愣了一瞬便回過神來，大步走到近前，抱拳行禮：“老臣見過太子殿下。”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這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清晰，為數不多的人都看了過來。
李承乾微微頷首：“盧國公不必多禮。”
程咬金直起身來，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邊那個吃得正歡的小丫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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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頭麵前堆了一堆骨頭，嘴裡還塞著一塊蹄髈肉，腮幫子鼓得像兩隻包子，嘴角油亮亮的，正心無旁騖地埋頭苦乾，渾然不覺有人正在打量她。
程咬金定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這小丫頭雖然吃得滿嘴油光，但眉眼間那股靈秀勁兒卻是遮掩不住的。
圓臉，大眼睛，鼻梁小巧，唇形精致，活脫脫就是皇後那副模子刻出來的縮小版。
他雖不常入宮，但晉陽公主年幼時也曾遠遠見過幾麵，那模樣他記得清楚。
此刻再一看，竟還真是晉陽公主李明達！
程咬金嘴角抽了抽，心中翻湧起一陣荒謬感。
他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跟程處默說晉陽公主不可能出宮，結果轉眼就被打了臉。
這小祖宗不僅出宮了，還跟著太子跑到酒樓裡來吃飯，吃得滿嘴流油，半點公主的儀態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最終隻是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公主殿下也在啊......”
兕子聽到聲音，這才抬起頭來，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程伯伯好！”
說完又低頭繼續啃那塊蹄髈，顯然對這位大名鼎鼎的盧國公並沒有太多敬畏之心。
程咬金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歎氣。
程咬金看著麵前這個安靜坐著的白衣青年，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認真乾飯的小丫頭，嘴角沒來由地抽了抽。
他試探著問道：“殿下怎麼想著帶晉陽公主殿下出宮了？何況這都快要宵禁了，陛下他......知道此事嗎？”
李承乾微微抬眼看向他，那眼神比方才多了幾分淩厲，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無聲無息地架在了程咬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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