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而章 能去看父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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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難站在禦膳房的院子裡，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一邊是陛下還等在立政殿等著宵夜，一邊是太子殿下正抱著公主喂桂花糕，而那份本該送往立政殿的糖蒸酥酪，此刻已經有一半進了公主的小肚子。
他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的青筋都在隱隱抽搐。
但他畢竟是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太監，什麼場麵沒見過？
短暫的混亂之後，他迅速穩住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李承乾麵前，躬身行了一禮，臉上擠出一個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容，聲音儘量放得平穩：“殿下，老奴鬥膽問一句......這份糖蒸酥酪，公主可還用得滿意？”
李承乾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張阿難臉上的笑容不變，繼續道：“那便好，那便好，公主喜歡就好。”
他頓了頓，又道：“那老奴便讓人另備一份點心送往立政殿，殿下和公主慢用，老奴先行告退。”
他說完，又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到孫德貴身邊，壓低聲音道：“別愣著了，趕緊把備用的點心拿出來，換一份給陛下送去！手腳麻利些，別讓陛下等久了。”
孫德貴一愣，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還是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連忙轉身朝後廚跑去，不一會兒便端出了一盤新做的杏仁酥和一碟蜜餞，小心翼翼地交到張阿難手中。
張阿難接過食盒，最後看了一眼石凳上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心中輕輕歎了口氣，然後提著食盒，快步走出了禦膳房，朝著立政殿的方向趕去。
張阿難端著餐食離開了，李明達仰著小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她剛剛吃了一碗桂花糕和半碗糖蒸酥酪，小臉上恢複了血色，精神也好了許多。
她看著張阿難提著食盒離去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什麼，拉了拉李承乾的袖角，聲音軟糯地開口道：“太子哥哥，我們能去看看父皇嗎？兕子今日還沒見到父皇呢......他肯定也很擔心兕子。”
李承乾嘴角那抹原本帶著淡淡弧度的線條，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緩緩平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低頭看著懷中那張仰望著他的小臉，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堅定：“兕子，時間不早了，就別去打擾他休息了。”
李明達眨了眨眼睛，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低下頭去，小手揪著李承乾的衣角，悶悶地沒有說話。
她雖然年紀小，但卻格外敏感。她能感覺到太子哥哥和父皇之間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但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她隻是覺得，太子哥哥說不要去，那就不去吧，相比於父皇，她更不想讓太子哥哥不高興。
她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來，重新露出一個笑容，聲音清脆地說道：“那兕子聽太子哥哥的！我們回去睡覺吧！”
李承乾看著她那副明明有些失落卻依然努力擠出笑容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有說什麼，隻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吃飽了？”
“嗯嗯！”
他用手帕擦乾淨兕子嘴邊的糖沫，隨後然後抱起她，站起身來，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宮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懷中那個小小的人兒，安安靜靜地靠在他的肩頭，沒有再說話。
立政殿內，燭火搖曳。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麵前攤開的奏章已經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焰上，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他腦海中仍舊反複回放著昨日和今日的畫麵，就算他不用去想，那個畫麵也會出現在他腦海中，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他索性擱下朱筆，不再勉強自己去看那些奏章。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糖蒸酥酪，那是觀音婢生前最喜愛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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