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水魚。
“怪物……那裡有個怪物……”
王也語無倫次,大口喘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它把命理吞了……不,它連內景都嚼了。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他手指死死扣進雲龍道長胳膊的肉裡。
“封山!掌門,快封山!”
王也突然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鬆開師傅,一把扯住周蒙的衣角。
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不正常的白。
“把大門關死……別惹龍虎山……千萬別去招惹……”
最後一句話沒說完,王也兩眼一翻,腦袋歪向一側。
又昏死過去。
廂房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夜風穿過破窗欞,發出嗚嗚的悲鳴。
周蒙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扯皺染血的衣角。
又抬頭,目光穿過破爛的木門,看向南方龍虎山的方向。
他想起了今晚早些時候,那股讓人心驚肉跳的詭異波動。
連天理都被強行抹掉的霸道。
再看看地上靈魂重創的王也。
武當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奇門天才,隻是遠遠看了一眼。
連招式的邊都沒碰上,就直接折了半條命。
周蒙深吸了一口氣。
手心裡全都是滑膩的冷汗,風一吹,掌心冰涼。
“掌門,這……”雲龍道長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
他這輩子沒見過王也嚇成這副德行。
“傳我的話。”
周蒙甩了一下寬大的袖袍,轉身往門外走去。
腳步踩在青磚上,有些沉重。
“武當即刻封山。”
幾個老道長麵麵相覷,互相換了個眼神。
“掌門,過幾天就是老天師辦的羅天大醮了……”一個老道小聲提醒。
“去個屁!”周蒙少見地爆了粗口。
他停在台階上,猛地回頭瞪著那個老道。
“你沒聽見王也說的話?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怕過死?”
周蒙指著地上的攤攤黑血。
“那股波動,咱們這些老骨頭都感覺到了。龍虎山現在絕對是個能吞人的爛攤子。”
“從現在起,大門落鎖貼封條。不管是誰來拜山,一律不見。”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踏出武當半步,去沾龍虎山的因果……”
周蒙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出兩塊硬肉。
“直接廢了修為,逐出師門!”
老道長們齊齊打了個冷戰,彎腰稱是。
武當山。
這座傳承千年的道教名山,在這一夜徹底閉門謝客。
連山門外的迎客鬆上,都連夜掛上了謝絕香客的木牌。
武當選擇了避世保命。
但此時此刻。
負責探查的哪都通公司員工,徐三和徐四。
正硬著頭皮,走在龍虎山漆黑的山道上。
龍虎山的夜風,比武當山更濕冷。
天還沒亮,霧氣很重。
山道兩旁的鬆樹林裡黑壓壓的一片,像藏著無數雙眼睛。
偶爾傳來兩聲淒厲的夜貓子叫。
兩條人影在青石台階上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這破台階怎麼沒完沒了。”
徐四把嘴裡快燒到煙屁股的煙頭吐在地上。
皮鞋底重重碾了兩下,踩滅了火星。
他扯開脖子上的領帶,大口喘氣。
白襯衫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肉上。
徐三走在他前麵半個台階。
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上蒙著一層白蒙蒙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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