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的石子紮進膝蓋骨，疼得鑽心，他卻像失去了痛覺。
他雙手按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前爬。
西裝外套沾滿了灰土。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和著泥巴變成了灰漿。
他爬得飛快，像一條嗅到死亡氣息的喪家犬。
衝到馮寶寶身邊，他一把揪住她沾著泥巴的後衣領。
徐四用力往下按，試圖把馮寶寶的腦袋摁到地上。
馮寶寶脖子一梗，梗著頭不肯趴下。
她眨巴著死魚眼，不解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徐四。
徐四顧不上解釋。他伸出另一隻手，死死扣住馮寶寶的後腦勺。
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下壓。
接著，他自己的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撲。
腦門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砰。”
一聲悶響。額頭直接砸出了血印子。
鮮血順著眉毛流下來，糊住了左眼。
“祖宗！江爺！您大發慈悲！”
徐四扯著嗓子嚎叫。聲音在發抖，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腦門貼著地，看都不敢往台階上看一眼。
“她是個傻子！腦子有坑！真不是有心冒犯您！”
徐四的後背全濕透了。
襯衫緊緊貼在肉上，風一吹，透骨的涼。
他聞到了空氣裡殘留的臭氧味。
腦子裡全是衛星監控裡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還有剛才徐三連看都沒被看一眼，就當場反噬的慘狀。
眼前這個青年，想抹殺他們，比碾死幾隻螞蟻還容易。
幾米外。
徐三還趴在地上。他雙手捂著臉，血水順著指縫一滴滴往下砸。
強行對江白動用念動力的反噬，震碎了他鼻腔裡的毛細血管。
聽到徐四的求饒聲，徐三咬著牙，撐起上半身。
雙臂打著擺子。他艱難地翻身，改成雙膝跪地的姿勢。
他跟著把頭低了下去。血滴在石板上，聚成一小灘暗紅。
“江先生……”徐三喘著粗氣。每吸一口氣，胸腔就像拉風箱一樣疼。
“我們公司……絕對沒有敵意。”
他喉嚨一甜，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請您……原諒她的無禮。”
院子裡安靜下來。
隻有徐三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和山風刮過斷樹枝的嗚咽聲。
馮寶寶被徐四死死按著腦袋。
她把臉側過來，臉頰貼著粗糙的石頭。
一雙眼睛依舊平靜地盯著江白的布鞋。
江白站在高處的台階上。
他看著下麵跪著的兩個人。
這可是哪都通華北大區的兩個負責人。
平時在異人界，那是走到哪都被人敬著的高管。
現在，兩人跪在塵土裡，抖得像篩糠。
江白抬起右腳，往下邁了一步。
鞋底摩擦石階的“沙沙”聲，在死寂的院子裡被無限放大。
每往下走一步，徐四的後背就往下塌一分。
那股屬於異能量的壓迫感，雖然被江白收斂了，但徐四的身體記憶還在。
他的肌肉在劇烈痙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三步。兩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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