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異人界混了半輩子，見過不要命的狠人，見過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但那些東西，至少還在人的範疇裡，用刀捅也會流血，用槍打也會死。
眼前這股力量，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夏夜裡抬頭看星星。
那種麵對無垠宇宙時，屬於碳基生物最原始的渺小感。
螻蟻仰望星空，連嫉妒和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隻有徹頭徹尾的臣服。
離他們十米外。
殘破的偏殿屋簷下。
張之維雙手籠在寬大的道袍袖子裡。
他站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岩石裡的老鬆樹。
但袖子裡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百分之一的異能量威壓，雖然是衝著徐三徐四去的。
但溢散出來的邊緣氣場，依然掃到了他這邊。
老天師皮膚表麵的金光，沒有經過他主動催發，自己就浮現了出來。
暗金色的炁貼著道袍流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這是金光咒感受到外界的絕對壓迫，產生了最原始的護主本能。
張之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不受控製的金光。
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兩個公司高管。
他臉上的褶子慢慢擠成了一團。
張之維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乾枯的手指捏住下巴上的一撮白胡須，慢條斯理地捋了兩下。
“嗬嗬。”
老天師喉嚨裡滾出兩聲壓抑的悶笑。
這麼多年了，哪都通公司仗著官方背景，沒少在天師府麵前擺譜。
今天這倆小子也算是撞上鐵板了。
他一點上前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師弟剛得了這門通天的手段，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
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長長記性也好。
省得以後三天兩頭往龍虎山上跑，真把天師府當自家後花園了。
老天師就站在那看戲。
看著徐三的後背被壓得滲出大片的冷汗，濕透了名貴的西裝。
看著徐四在泥水裡無意識地吐著帶血的泡泡。
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扭曲，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對地上的兩人來說，這十秒比在冰窖裡關十年還要漫長。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管不堪重負的跳動聲。
就在徐三的肋骨快要到達斷裂臨界點的時候。
江白動了。
他沒有結印，也沒有念什麼繁瑣的咒語。
隻是看著地上的兩人，輕輕呼出一口氣。
“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字。
壓在院子裡的那座無形大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扭曲的光線猛地彈回原位。
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帶著土腥味的山風再次吹進院子裡。
沉重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一切恢複如初，仿佛剛才的地獄重壓隻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呼——哈！”
徐四猛地從泥水裡抬起頭。
他張開大嘴，像是一條剛被扔回岸上的魚，瘋狂地把空氣往乾癟的肺裡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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