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羅天大醮正式開幕，各路異人齊聚龍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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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低沉的青銅鐘聲撞破了山穀的薄霧。
一圈圈沉悶的音波在龍虎山間來回蕩漾。
冷風順著半開的木格窗框倒灌進屋。
江白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抓起搭在床頭架子上的天藍色道袍，隨意套在身上。
昨夜夏禾留在屋裡那股甜膩的脂粉味，被清晨的山風吹得乾乾淨淨。
江白走到銅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井水透拔涼，激得他頭皮發麻。
指骨因為用力揉搓臉頰發出輕微的脆響。
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張之維已經站在院子的老槐樹下等他。
老天師今天沒穿平時那件洗發白的舊衣服。
換了一身嶄新的黃緞子道袍，金線繡的太極圖在晨光下泛著暗光。
“走吧師弟。”張之維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今天羅天大醮開幕，山上的活物可比平時多出好幾倍。咱們得早點去壓陣。”
兩人順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不急不緩地往後山走。
露水打濕了江白的布鞋尖，腳趾傳來一陣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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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空氣裡的喧鬨聲越發濃烈。
像是一鍋燒滾的開水，咕嚕嚕地往外翻騰著熱氣。
人聲、腳步聲、兵器碰撞的脆響，全攪和在一起。
砸在耳朵裡，嗡嗡作響。
後山的演武場建在一處天然的巨大山坳裡。
四周順著山勢修築了一圈圈高聳的看台。
此刻，看台上黑壓壓全是人頭。
紅的綠的藍的，各種奇裝異服擠在一塊兒。
天下異人，大半都湊到了這龍虎山頂上。
氣味混雜。汗臭、劣質香水味、還有不知道誰抽的旱煙味，直往鼻子裡鑽。
江白跟著張之維，踩著石階往最高處走。
正對著演武場中央，臨時搭起了一座三層高的看台。
看台表麵鋪著大紅色的地毯。
最下麵一層擺著一排普通的圈椅。
中間一層是十把雕花的紅木交椅。
最頂上，孤零零擺著一把鋪著明黃錦墊的寬大太師椅。
江白看了一眼那把太師椅，腳步頓了一下。
他正準備隨便找個下層的圈椅湊合坐下。
張之維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後衣領。
老頭手勁極大，勒得江白喉嚨發緊，險些喘不上氣。
“師弟，那十把椅子是給十佬留的。你坐這兒。”
張之維連拉帶拽，半強迫地把江白推向最頂層。
江白腳下沒留神，左腳鞋底絆在紅地毯的翹邊上。
身體往前一栽。
他趕緊伸出雙手，死死按在太師椅的木扶手上。
太師椅被撞得往後滑了半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師兄，這不合規矩吧？”江白壓低聲音，手心出了點汗。
“天師府的地盤，老道我就是規矩。”張之維用力按著江白的肩膀。
江白硬生生被按進了那把太師椅裡。
黃錦墊子挺軟，但靠背的木頭雕花有些硌人。
張之維自己則從旁邊拖了個木矮凳，坐在了太師椅側後方。
這一坐，整個演武場炸了鍋。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往高台上盯。
喧鬨聲像是被刀切斷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更響亮的聲浪。
“那是誰啊？”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異人指著高台，唾沫星子噴了前麵人一脖子。
“老天師怎麼坐邊上了？讓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坐主位？”
旁邊一個穿著練功服的胖子墊著腳尖，伸長脖子往上看。
“估計是哪家隱世大族的公子哥吧。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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