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江白。
那個人依舊站在那裡。雙手插袖。
江白甚至因為站得太久，覺得有些無聊。
左腿稍微彎了一下，把重心換到了右腿上。
這隨意的一個動作，落在諸葛青眼裡，簡直是最大的嘲諷。
“不可能。”
諸葛青喃喃出聲。嗓音沙啞得像個八十歲的老頭。
“奇門遁甲，包羅萬象。隻要在局內，就不可能沒有破綻。”
他慢慢站直身子。
脊背挺得筆直。
他抬起右手，把大拇指塞進嘴裡。
上下兩排牙齒猛地一合。用力咬了下去。
一股鹹腥味在口腔裡散開。
拇指肚被生生咬破。
鮮紅的血珠子冒了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滴。
十指連心。
鑽心的疼讓他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眼前的重影也消失了。
他用帶血的拇指，在左手掌心飛快地畫了一道血符。
動作有些變形，血液混著手心的冷汗，有些滑膩。
紅色的符文在掌心成型。
“定中宮。尋奇門。”
諸葛青低喝一聲。
他閉上眼睛。
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
他將所有的意識，全部沉入武侯奇門的內景之中。
燃燒精血畫出的血符，讓他的內景感知力瞬間提升了數倍。
內景裡是一片無垠的虛空。
一個巨大的藍色算盤漂浮在正中央。
算盤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代表世間萬物的算珠。
諸葛青的意識體撲到算盤前。
他雙手按在上麵，強行轉動四盤。
他要在這一片繁複的生克變化中，找出那層無形引力的縫隙。
找出江白的死穴。
算盤在瘋狂轉動。
算珠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在內景虛空中來回激蕩。
坎水位，沒有生門。
離火位，死氣沉沉。
八門九星，全亂了。
所有的運行軌跡，都被一股龐大的、不可理喻的質量死死壓住。
諸葛青的額頭青筋暴起。
他在浩如煙海的奇門局裡拚命搜尋。
找到了。
那個代表著江白位置的算珠。
諸葛青的意識體伸手探過去。
但他摸到的不是木頭的質感。
那個位置，在內景中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吞噬一切光線和規則的純黑深淵。
玄冥黑洞的引力波，不僅在現實中起效。
它連內景的因果層麵也一並壓製了。
深淵邊緣的空間嚴重扭曲。
諸葛青的意識剛靠近一點，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死死拉住。
靈魂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算盤的木框發出乾澀的斷裂聲。
承受不住這股引力，幾根算盤檔當場崩斷。
代表因果的算珠四下飛散，落入無儘的虛空。
現實世界中。
諸葛青緊閉的雙眼猛地一陣痙攣。
眼角撕裂。
兩行殷紅的血淚從眼眶裡擠了出來。
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流過下巴，滴在休閒服的領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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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出兩朵刺眼的紅梅。
他悶哼一聲。
身體向後劇烈搖晃，左腳退了半步。
但他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停住了後退的勢頭。
腳底依然死死踩在奇門局的邊緣方位。
他不肯退。
他還在死撐著，不讓腳下這個龐大的奇門局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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