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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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雲照公司會議室。
投影幕布上亮著第四季度合作方評估報告，長桌兩側坐著八個人。
沈雲藝坐在主位，膝蓋上搭著文件夾，麵無表情。
江秋坐在她右手邊第三個位置，筆記本攤開。
彙報結束，沈雲藝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身上。
“江經理，銷售部對合作方有什麼看法？”
江秋把筆記本翻了一頁。
“啟元科技最合適。算法模塊跟咱們產品適配度超過九成，前期溝通意願也強。”
餘光掃了一眼左側。
李炎低頭轉筆，一副認真的模樣。
劉勇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目光在沈雲藝和江秋之間來回移。
沈雲藝沒立刻接話，把文件夾合上，指尖在封麵點了兩下，抬眼看他。
“啟元上季度的交付率隻有七成，你知不知道？”
會議室安靜下來。
江秋感覺到幾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有打量，有觀望。
他坐直了一點，聲音還穩著。
“上個月我沒在，知道什麼！”
“江經理，你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事實而已，雖然沒有現場看見，但我看了資料，交付率低是因為上個客戶定製需求太複雜，不是技術問題。這次產品線相對標準，按他們的底子能接住。”
沈雲藝嘴角動了動，弧度極淺，算不上笑。
“你覺得沒問題就沒問題？銷售部負責衝，財務人事要兜底，出了問題誰扛？”
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壓得平而實，像往桌麵上一個一個放砝碼。
會議室裡的空氣沉了幾分，旁邊兩個主管低下頭翻資料，翻頁的聲音在安靜裡格外清晰。
劉勇手指交叉得更緊了些，李炎轉筆的動作停了，筆杆擱在指間沒再動。
江秋迎著沈雲藝的目光，沒有移開。
脊背挺著，手肘撐在桌沿，指節泛白。
“我扛。啟元的方案我做了詳細對比，第三頁有成本測算和風險預估。
如果沈總覺得不合適，我可以重新核數據，但建議您再考慮一下。”
“考慮？”沈雲藝在桌麵上敲了一下，清脆的一聲。
“你的意思是，我的判斷需要重新考慮？”
四目相對。
沈雲藝的眼神涼而平，像冬天結冰的湖麵。
江秋的視線沒退縮，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在咽某種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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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依然清晰。
“如果因為一個季度的交付率就否定他們，對公司來說是損失。”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會議室安靜了將近五秒。
沒有人翻資料，沒有人咳嗽，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被襯得格外突出。
李炎的手指重新開始轉筆，這次慢了許多，眼睛在沈雲藝和江秋之間來回掃。
劉勇把交叉的手放下來，指尖抵著桌麵，呼吸聲壓得極輕。
他們二人對江秋是不是沈雲藝的人，已經徹底打消懷疑，敢跟沈雲藝毫無上下司關係對話，他是頭一個。
沈雲藝看了江秋五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看一份需要重新審閱的報表。
然後她垂下眼，把文件夾翻開，聲音淡下來。
“數據重新核，下周三前給我。今天就到這裡。”
她合上文件夾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走得乾脆利落。
門關上之後，會議室響起幾聲試探性的輕咳，有人開始收拾文件。
江秋坐著沒動，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筆尖用力到紙麵微微凹陷。
李炎經過他身邊時腳步慢了一下，偏過頭來。
“江經理，剛才那番話挺硬的。”
江秋抬頭，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苦笑。
“我說的是實話，該爭的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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