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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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浪從通風口衝出來，把陳豈洛從通道裡掀飛出去。
他摔在戰壕裡，後背撞在土壁上，五臟六腑像被翻了個兒。
耳朵裡全是嗡嗡聲，什麼都聽不見。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喜子從通道裡爬出來，撲到他身邊，嘴巴在一張一合地說話。陳豈洛聽不見，但他讀出了喜子的口型。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陳豈洛擺了擺手，撐著牆壁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核心工事的方向。通風口往外冒煙，濃煙，黑煙，夾雜著火光。裡麵再也沒有槍聲，再也沒有人聲。
田壯和孫大年也從通道裡爬出來了。四個人站在戰壕裡，渾身是土，滿臉是黑灰，但沒有一個人倒下。
遠處，突擊排從正麵衝上了山腰。美軍的防線已經崩潰了，剩下的人開始往山頂撤退。
陳豈洛靠在戰壕壁上，摸出胸口那兩塊銀元。
銀元被爆炸的氣浪烤的發燙。他把銀元握在手心裡，等它們慢慢涼下去。
345.6高地，拿下來了。
但仗還沒打完。
他知道，美軍不會甘心丟掉這個高地。天亮以後，他們會反撲，會用飛機、大炮、坦克，把這座山從頭到尾犁一遍。
而他們，要釘在這裡。
他看向東方的天際。天邊有一線灰白，要天亮了。
天亮以後，才是真正的硬仗。
天還沒亮，美軍的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地打到天上，把整座345.6高地照得像白晝。
陳豈洛趴在第二道防線的戰壕裡，用望遠鏡看山下的動靜。
美軍的車隊正在集結，卡車、吉普車、坦克，密密麻麻地擠在公路和開闊地上，至少有二三十輛。
士兵從車上跳下來，整隊，分發彈藥，然後開始向山腳推進。
“一個營。”趙大江嘶啞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至少一個營的步兵，配了至少六輛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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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陣地。
二道防線是一道半人深的戰壕，呈弧形橫在山腰上，長度大約兩百米。
戰壕前麵是昨晚他們突破時炸開的口子，還沒來得及修補，沙袋堆了一半，鐵絲網還在地上躺著。
戰壕後麵的山坡上，戰士們正在搶修掩體和防炮洞，鐵鍬和十字鎬的聲音叮叮當當地響。
七班的防禦地段在戰壕的左翼，大約三十米長的區域。四個人，三十米，平均七米多一個人。
間隔太大，火力根本連不起來。
“喜子，你到右邊那個石頭後麵去，跟田壯靠攏。你們倆之間不要留空檔。”陳豈洛蹲在戰壕裡，用手指著前麵的地形。
“孫大年，你在這段戰壕的最高點，找一個能打到正麵和左前方的地方，一槍管兩個方向。”
三個人各自去了。
陳豈洛沿著自己負責的三十米戰壕走了一遍，把每個射擊位置都看了一遍。
有些地方的胸牆太矮，蹲著都露頭；有些地方沒有射擊依托，槍架不穩。
他蹲下來，用手把胸牆上的土拍實，用空彈藥箱壘了幾個射擊台。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左肋隱隱作痛。
昨晚在核心工事裡被氣浪掀飛的時候，撞在土壁上，剛拆線的傷口震了一下，現在腫起來了，按上去硬邦邦的。
他把手伸進棉襖摸了一下，沒有血，沒裂開，就行。
地毯式的覆蓋炮擊來了。
美軍的炮兵好像不要錢一樣把炮彈往山上砸，從山腳到山頂，一寸一寸地犁。
陳豈洛蜷縮在戰壕裡，雙手抱住後腦勺，張大嘴。
炮彈落地時地麵像地震一樣抖動，每一次爆炸都震得他五臟六腑往上翻。
泥土和碎石不斷地落下來，埋住他的腿、他的腰，他抖掉一層又蓋上一層。
“咳咳咳……”左邊傳來田壯的咳嗽聲，被煙塵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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