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遇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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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騎上摩托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城裡趕。
夜色依舊濃重，南郊的荒野在車燈前不斷後退。他的身體還殘留著修羅鎧甲合體後的餘溫，和那一刀神魔滅絕劈之後微微發麻的筋骨。
影先生確實死了，再也不會回來。可林深心裡卻鬆不下來。那三十七隻散落到城市各處的異能獸，還在夜色中肆虐。聯盟的所有戰力都已經頂了上去，可數量太多了。更讓他擔心的是，李向陽一直沒有消息。
他剛騎到城郊接合部，手機忽然響了。
林深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摸出耳機塞進耳朵裡。
“喂？”
“林深，向陽回來了！”關雅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顫抖。她似乎哭過，聲音又啞又急，“他剛才自己回來的，現在就在家裡。你……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林深握了握車把，胸口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總算鬆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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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他說，“我馬上回來。”
掛掉電話，林深把油門擰到底。黑色的摩托車在空蕩蕩的夜路上飛馳，風把路邊的樹吹得嘩嘩作響。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門是關雅給他開的。她的臉色還是白的，額頭上那傷已經重新包紮過了，但眼睛亮得厲害。那是一種失而複得後的光，像在極黑的夜裡重新看見了一點火。
“他怎麼樣？”林深問。
關雅偏了偏頭，朝沙發方向看了一眼，小聲說：“剛回來的時候渾身臟兮兮的，像是從野地裡走回來的。我給他洗了澡，換了衣服，又熱了杯牛奶。他喝了半杯，就一直坐著，不說話。”
林深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客廳裡的燈開得比平時亮。李向陽蜷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對他來說有些寬大的淺藍色睡衣。他的頭發剛洗過，還有些濕，幾根發絲貼在額角。他的小臉依然很白，嘴唇也淡得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又小又弱，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氣。
可那雙眼睛是睜著的。又黑又亮，卻沒有焦點。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小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一尊沒上發條的小木偶。
“向陽。”林深在他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李向陽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幾秒，他才慢慢轉過頭，看向林深。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映出林深的身影，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害怕什麼。
“你回來了。”孩子小聲說了一句。
林深點頭：“我回來了。你也是。”
李向陽又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很細，指甲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沒有洗乾淨的泥土。他的身體很冷，即便在暖和的屋子裡，也能看出他在輕微地發抖。
“向陽，到底怎麼回事？”林深問，聲音很輕，儘量不讓自己聽起來像在逼問，“你怎麼從那裡回來的？影先生對你做了什麼？”
李向陽的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開始搖頭。
一下，兩下，三下。越搖越快，像是不願意再想起任何事。他的眼眶很快紅了，淚水蓄在裡麵，卻沒有掉下來。他咬著嘴唇，小小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關雅從後麵走過來，心疼得不行。她坐到李向陽身邊，把孩子輕輕攬進懷裡。李向陽埋下頭，把臉貼在她胸口，手指緊緊攥住她的衣襟。他沒有哭出聲，但肩膀一直在抖。
“別問了。”關雅抬頭看林深，低聲說，“他剛回來，還害怕著呢。等他想說了，自然會說的。”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一個五歲的孩子在極度恐懼之後，本能地會把那段記憶封起來。尤其是帝皇鎧甲的力量，那種被太陽選中、又險些被黑暗撕碎的經曆，換做任何一個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強行把真相挖出來，隻會讓他再傷一次。
“你做得很好，向陽。”林深說，“能自己走回來，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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