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祝平安是一個很自由的人，自由的意思就是沒人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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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啊……”祝平安咂摸了一下，“跟魔界差不多，也有好人有壞人，有窮人有錢人。”
“隻不過那邊的空氣是靈氣不是魔氣，你這種高等魔族過去，就跟我在魔界一樣，待久了也得死。”
“你能不能別老說死？你覺得很好笑嗎？”
祝平安愣了一下，看伊萊亞那表情，活像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這讓祝平安想起在人界的時候，村裡那些老太太。
她們也這樣，聽見“死”字就跟聽見了臟話似的，非得“呸呸呸”三聲，再摸摸木頭，好像這樣就能把晦氣趕走。
你說不說，它都在那兒。你避諱它，它就晚來兩天？做夢呢。
但伊萊亞不是老太太，他是真受不了這個字。每次祝平安說“要死了”，他臉就黑一層。
祝平安估計他就是單純覺得不吉利。
魅魔這種長壽種，對死亡的敏感度大概比人族高得多。人族覺得百十年夠本了，他們覺得七八百年還沒長大呢。
“行，不說。”祝平安妥協了，“人界的太陽是真的太陽，曬在皮膚上暖洋洋的，夏天的時候曬得人冒油，不是魔界這種光看著亮實際屁用沒有的假貨。”
“天是藍的，下雨的時候雨水是乾淨的，喝進嘴裡是甜的，不是這邊一股鐵鏽味。”
“風也不是帶著硫磺味的熱風，是那種……怎麼說呢，春天的時候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和青草的味道。你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被洗乾淨了。”
祝平安一邊說一邊想，人界的好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吃的也多。你在這邊啃的那些乾餅子，在人界連乞丐都不稀罕。”
“那邊街上有賣包子的，麵皮白胖，咬一口肉汁能濺到對麵人臉上。有賣糖葫蘆的，山裡紅串在竹簽上，裹一層糖殼，咬下去嘎嘣脆。有賣餛飩的，湯底用大骨頭熬一整天，撒一把蔥花和蝦皮——”
“你閉嘴。”伊萊亞打斷他，臉已經黑了，“本少爺吃糠咽菜的時候你在回憶山珍海味？”
祝平安笑了，“是你先問的。”
伊萊亞悶了一會兒，又問：“那你們人族都長你這樣？”
“什麼樣？好看的樣？”
“不要臉。”
祝平安笑出了聲。不過伊萊亞說得對，人族和魔族在外貌上區別挺大的。
魔族有尾巴有翅膀有角，有的身上還帶鱗片，指甲跟小刀似的，牙齒尖得能當開瓶器。
人族呢？什麼都沒有。
沒有尾巴保持平衡，沒有翅膀飛，沒有角當武器，指甲剪了還得長，牙齒磨平了就沒了。
渾身都是短板。
但就這副“什麼都沒有”的皮囊，在人界反倒是標準配置。你多長個尾巴出來，那叫畸形。
“所以人族都光溜溜的？”伊萊亞問。
“差不多。大部分人就是普通長相，不好看也不難看，擱人堆裡找不著那種。少數長得好的，比如我這種，那是老天爺賞飯吃。”
伊萊亞又翻了個白眼，大概是被祝平安這套說辭惡心到無話可說了。
“那你們人族是不是都跟你一樣，會那種嗖嗖的光？”
“你說的是修士，就是能修煉的人族。絕大部分人族是凡人，不會靈力，跟魔界那些低等魔族差不多，就是普普通通活著。
“生老病死，一輩子就那麼幾十年，到點就走。六七十就算長壽了，活過八十的都得供起來當人瑞。不像你們魔族，隨便活個幾百年跟玩似的。”
“幾十年？”伊萊亞眼睛瞪大了，“那不是剛長大就要死了？”
“你這話說的，怎麼叫剛長大？六七十年能乾好多事呢。生兒育女，掙錢養家，坑蒙拐騙，什麼都來得及。”
“那你們壽命這麼短，怎麼續上的？”
“使勁生唄。”祝平安說，“人界那邊人口多，因為凡人壽命短，得使勁生才能續上。”
“一對夫婦生五六個孩子是常態，生十個八個的也不稀奇。魔族呢，懷個崽跟煉器似的，耗時間耗精力，出生率低得可憐。”
“所以人族是用數量換質量？”
“嗯哼。你們一個能打我們一百個，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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